实验楼后门的猫 (摘自一本皱巴巴的化学实验报告册空白处) “今天又发现了一只小三花,瘦得可怜,躲在暖气管道后面发抖。把我午餐的火腿肠分给它了,它吃得可急,差点咬到我手指。严浩翔那个家伙,居然偷偷跟过来,还以为我没发现。他靠在墙边看我,也不说话,就看着。阳光落在他头发上,亮晶晶的,嗯…比化学试剂好看多了。就是表情太臭屁,好像谁欠他钱似的。不过…他睫毛好长啊。”
旧货市场的戒指 (一张褪色的收据背面,字迹飞扬) “逃课成功!拉严浩翔跑去城南旧货市场,挤死了!看到一个卖旧银饰的老爷爷,他的手指像老树皮一样,但眼睛亮亮的。看中一对素圈,亮闪闪的。掏空了所有零花钱,还搭上了严浩翔这个‘大款’的私房钱。老爷子笑眯眯地说:‘小年轻,要长长久久啊。’ 长长久久…听起来真不错。浩翔耳朵尖都红了,哈哈!笨蛋严浩翔!不过…我好像也有点脸红。把刻了字的那只套在他手指上时,感觉心跳声好大,他肯定听见了。‘春日尽’…嘿嘿,我是不是特有文化?”
关于疼痛 (一封未寄出的信,写在医院便签上,字迹因无力而略显歪斜) “哥哥,又疼醒了。护士姐姐刚给我打了针,好像好一点点。窗外的月亮好圆啊。你别老皱着眉头啦,跟个小老头似的。我没事,真的。就是…有点可惜。可惜化学实验室窗台上那盆风信子还没开花,可惜没能教会严浩翔那首最简单的钢琴曲,可惜…还有好多地方没跟他一起去。 疼起来的时候,我就拼命想那些好玩的事。想他第一次给我带早餐,买成了超辣的包子,辣得我眼泪直流,他在旁边手忙脚乱像个傻子。想我们翻学校围墙,他先跳下去,然后在下面张开手说‘贺儿,跳下来,我接住你’。嗯,他接住了。 好像…就没那么疼了。”
最后的口型 (根据ICU监控录像及严浩翔、丁程鑫的反复叙述还原) 镜头里,少年极其虚弱,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耗尽了全力。他看到窗外那个模糊却熟悉的身影,努力地想抬起手,却发现连这点力气都已消失。于是,他眨了眨眼,将所有的力气集中到脸上,努力地、极其缓慢地,对着镜头方向,做出了一个清晰的口型。 那不是“救我”,不是“好疼”。 是——“笑一个”。
留给世界的话 (写在一本《平面国》的第117页) “亲爱的三维生物: 当你看见这行字时,我已经变成你眼里的…一抹旧影。是不是有点浪漫?又有点傻乎乎的? 别难过太久。我会变成星星,变成风,变成雨后泥土的味道,或者…变成你下次考试时突然灵光一现的那道题的答案!嘿! 替我多吃点好吃的,多晒晒太阳,多笑一笑。还有,帮我看着点严浩翔那家伙,别让他总板着脸,太浪费那张帅脸了。 最重要的一点——” (字迹在这里换了一种更认真的笔触) “一定要好好爱这个真实的世界,和真实的人。 别被困在旧影里。 你们的贺峻霖, 在所有的春天里,祝好。”
他从未真正书写过自己的人生传记,因为他的人生短暂得来不及铺陈。 他的自传,写在每一次肆无忌惮的笑声里,写在化学试剂瓶歪扭的心形排列里,写在课本空白处滑稽的小人涂鸦里,写在那首始终没教会严浩翔的钢琴曲片段里,写在那句被风雪带走的“再见”里,更写在那句无声的、用尽最后力气说出的“笑一个”里。 他不是悲剧的主角,他是匆匆划过夜空的一颗流星,短暂,却用尽所有能量,燃烧得绚烂而温暖。他爱过,被爱过,烦恼过,也疼痛过,但他留给世界的,始终是那个努力微笑的侧脸,和一句轻快的—— “要好好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