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倦】

“！！！我听到了什么？时见说了‘嗯’？”

“是活的！他不是机器人！”

“这声‘嗯’苏死我了！谁懂啊！冰山融化的感觉！”

“倦神这波值了！用一个道具换时见一句话，血赚！”

“前面的别吹！明明是倦神的霸总操作打动了木头！”

“倦时CP锁死！钥匙我吞了！”

弹幕疯得像过年，原本零散的观众瞬间涌来，在线人数从三十万飙到六十万。不少人是从顾言泽、陆沉的直播间爬墙过来的，带着“看热闹”的心态，却被这声“嗯”钉在了屏幕前。

“倦神快再说点什么！让他多吱两声！”

“时见是不是只对倦神不一样？刚才对草莓酱理都不理！”

“我突然好奇时见的脸了……建模这么帅，真人是不是也……”

沈倦没看弹幕。他看着时见泛红的耳根——那点红在素色长衫的映衬下，像雪地里落了点朱砂，格外显眼。他没追问“为什么回应”，也没逼他再说点什么，只是转身从风衣口袋里摸出块绒布，轻轻铺在桌上：“继续修吧。”

时见低头，视线落在座钟的机芯上。铂金齿轮被他稳稳嵌进去，“咔哒”一声轻响，像在心里落了锤。他的手还是稳的，可修表的速度却慢了点——总觉得身侧那道目光，比刚才更沉了些，像在数他拧螺丝的圈数，又像在看别的什么。

沈倦靠回角落的老位置，没再说话。他的目光掠过桌上的旧怀表，掠过墙上的挂钟，最后还是停在时见的手上。看他捏镊子时无名指微弯的弧度（和现实里修表匠人的姿势一模一样），看他吹掉表芯里灰尘时的轻颤（带着点孩子气的认真），看他偶尔蹙眉时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比游戏建模里的更生动）。

这些细节，系统脚本里没有，AI学不会，只能是真人的“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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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时的专属时间像指缝里的沙，悄悄漏完。

时见修完座钟时，沈倦的虚拟身影开始微微透明——是玩家即将下线的预兆。他没说“再见”，只是深深地看了时见一眼，那眼神里有探究，有笃定，还有点说不清的柔和，像雪后初晴时，阳光落在冰面上的光。

“明天我还来。”

丢下这句话，黑风衣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时计屋里。

时见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角落，手里的螺丝刀悬在半空。桌上的绒布还带着虚拟的温度，座钟的滴答声比平时更响，像在数着“明天”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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测试区的舱体缓缓打开，沈倦摘下头盔，额角的汗滴落在锁骨上。他起身时，指尖还残留着虚拟面板的微凉——刚才时见说“嗯”的瞬间，他的肌电传感器记录到指尖0.5秒的微颤，这在他“情绪稳定”的二十二年里，几乎算是“波动”。

“沈总。”助理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点谨慎，“幻界科技的NPC资料加密等级太高，我只查到‘时见’的扮演者编号是734，签了最高级保密协议。但他的工资卡有固定支出——市中心医院的住院缴费，收款人是‘林慧’，近三个月缴费很频繁。”

林慧？市中心医院？

沈倦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远处医院大楼的轮廓。一个修表时无名指带茧、对桂花糕有反应的NPC，和频繁为“林慧”缴费的“734”，会是同一个人吗？

“查‘林慧’的主治医生，查734的下线时间。”他沉声吩咐，“我要知道他每天什么时候离开测试舱。”

“是。”

通讯器挂断后，沈倦点开游戏论坛。热帖榜首赫然是《倦神怒掷“锁定权”，时计屋成新晋顶流！》，配图是时见低头修表的侧影，身侧的空位仿佛还站着那个黑风衣的玩家。

他盯着图里时见的睫毛看了很久，忽然想起那声“嗯”——轻得像叹息，却比任何台词都要真。

备忘录里，他敲下一行字：

【734，关联市中心医院。对“专属”有反应。明天带块真桂花糕——虚拟的，或许不够像他记忆里的味。】

窗外夜色渐深，沈倦的目光落在医院的方向。而时计屋里，时见摸着那块被沈倦碰过的绒布，忽然觉得，明天的修表时间，好像值得盼了。

不是为了时薪五百，是为了那句“我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