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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草将她的脚绞得越来越紧,无情的池水没入她的口鼻,意识涣散前,阮今棠大脑极速运转。
她在赌,她想赌一把。
赌有人目前还不想她死掉。
选C!
阮今棠“苏新皓!!!”
拼尽全力的呐喊,几乎用光了少女所有力气,逐渐模糊的目光,她看到岸上有一人瞬间跳入水中,朝她游了过来。
她赌对了……
苏新皓面色泛白,蹙着眉宇快速向她靠近,神色好似紧张得不行。
他察觉到了什么,将头闷入水中,把缠得她死死的水草切割开,随后探出头揽住了她的腰,顺利向岸边游去。
待成功将怀里的人送上岸边后,惶恐的奴仆们这才反应过来,一拥而上,温梨含泪蹲下,抱住脸色苍白的阮今棠。
温梨“小姐!小姐!”
苏新皓神情惊慌而无措,澄澈的瞳仁映着她的身影,满脸担忧。
苏新皓“小姐,您还好吗?”
阮今棠头昏脑胀,意识混沌到了极点,眼皮阖上的前几秒,她看到“姗姗来迟”的张极与张泽禹二人,心里不免冷笑。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兄弟俩都是大傻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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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今棠是在一阵剧烈的咳嗽和胸腔的灼痛中醒来的。
阮今棠“咳咳咳…”
她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映入眼帘的是卧房熟悉的雕花锦帐顶。鼻腔里充斥着浓郁的药味,嘴唇干涩得发白。
这具身体未免太弱了,就这样她还怎么跟男主们抗衡…
温梨小姐,您终于醒了!您吓死奴婢了……”
温梨的声音带着哭腔后的沙哑,满是后怕。
阮今棠张了张嘴,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来,温梨连忙端来温水,小心地喂了她几口。
阮今棠“我…睡了多久?”
温梨“快一天一夜了。”
温梨“大夫说寒气入体,又受了惊吓,需得好生静养。”
温梨哽咽道。
阮今棠闭上眼,回忆起那个紧张关头,虽然仍旧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但她果真赌对了。
苏新皓没有看着她等死,他需要她活着,在一个更合适的时机,显然在这里死掉占不到便宜,无法私自取走他想要的“东西”。
思绪纷乱间,门外传来了动静。
张极“少夫人可醒了?”
是张极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太多关切。
听到来人的声音阮今棠直皱眉,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又腾腾火气上来了。
张极的见死不救和张泽禹的蓄意谋杀她可历历在目,不过他们竟然没有趁着她昏迷直接杀了她,想来也是因为不好下手。
温梨“回姑爷,少夫人刚醒。”
不论是苏新皓还是温梨,凡是从阮府跟来的下人们,除了在张极面前叫少夫人,私下还是喜欢亲切地称呼她为小姐。
门被推开,张极一身墨色常服,神色淡漠,目光在阮今棠苍白的脸上停留一瞬,便移开了,仿佛只是确认一件珍贵的物品是否完好。
而跟在他身后进来的,正是张泽禹。
与张极的冷漠不同,张泽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他手里甚至还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
张泽禹“嫂嫂!”
他嗓音柔和清脆,此时有些急切的上扬,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润,眼神却赤裸裸紧盯她,像那天水里黏腻的水草,能无声无息地缠绕上来。
张泽禹“昨日花池边,是我一时脚滑,不慎撞到了嫂嫂,害嫂嫂落水……”
张泽禹“我心中愧疚难安,特来向嫂嫂请罪。”
张泽禹语调充满了自责与后怕。
他言辞恳切,表情真挚,若非阮今棠亲身经历对方有意的猛力一推,几乎都要信了他的鬼话。
阮今棠内心一阵无语凝噎,面上虚弱地摇了摇头,声音细弱。
阮今棠“小叔……言重了。
阮今棠“既是意外,咳咳……何必自责。”
一声“小叔”仿佛又将两个人的距离拉远,张泽禹闻言佯装愣神,有些失落的垂下脑袋,又马上端起那碗药汤提道。
张泽禹“嫂嫂虚弱,快把药喝了,身子才能好。”
他走上前,极其自然地坐在床沿,将药碗递向阮今棠面前,语气恳切又充满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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