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主卧在走廊的另一端。那扇厚重的双开门紧闭着，门缝下没有一丝光亮透出，像一张沉默的巨口。

林晚在那扇门前停下。冰冷的门板仿佛散发着寒气。她抬起手，指尖悬在门板上方，却迟迟无法落下。勇气似乎在离开自己房间的那一刻就已经耗尽。门后等待她的是什么？那个男人冰冷的眼神？更进一步的羞辱？还是……她不敢深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时间仿佛凝固了。走廊里只有她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声。

终于，她闭上眼，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屈起手指，在那扇冰冷的、象征着绝对权威的门板上，轻轻敲了一下。

“笃。”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死寂。

林晚的心沉了下去。她犹豫着，再次抬手，准备用更大的力气。

就在这时，门内传来一个冰冷低沉、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

“进。”

一个字，如同来自地狱的审判。

林晚猛地推开了门。

巨大的主卧空间瞬间展现在眼前。房间同样笼罩在深沉的黑暗里，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丝合缝。只有靠近阳台的方向，一盏孤零零的落地灯散发着昏黄暗淡的光晕，像茫茫黑暗中的一座孤岛。

陆沉舟就坐在那片昏黄光晕的边缘。

他陷在一张宽大得惊人的单人沙发里，背对着门口的方向，面朝着窗外深沉的、一丝光线也无的夜色。沙发高耸的靠背遮挡了他大半个身影，只露出一个模糊的、被昏暗光线勾勒出的冷硬侧影轮廓，和搭在扶手上的一只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指尖夹着一支燃烧过半的雪茄。暗红色的火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如同野兽蛰伏的眼睛，随着他偶尔的抬手，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诡谲的光轨。浓白的烟雾缭绕升腾，模糊了他本就晦暗不明的侧脸，也弥漫在整个房间里，带着辛辣而苦涩的烟草气息，沉重地压在林晚的胸口。

房间里没有开空调，深秋的寒意从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渗透进来，混合着浓重的雪茄烟雾，形成一种冰冷而窒息的氛围。林晚穿着单薄的丝质睡袍，站在门口，感觉那寒意像无数根细针，穿透布料，扎进她的皮肤和骨头里。她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牙齿轻轻打颤，只能用力地环抱住自己的双臂，试图汲取一点微不足道的暖意。

她僵立在门口，像个等待最终判决的囚徒，不敢向前一步，也无法后退。时间在死寂和黑暗中缓慢地流淌，每一秒都像被拉长的酷刑。雪茄燃烧的微弱嘶嘶声，和他偶尔深深吸气时胸腔的起伏，成了这无边寂静里唯一的声响。

终于，陆沉舟动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将夹着雪茄的手随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那点暗红的火光在黑暗中微微晃动了一下。然后，他用那种毫无波澜、如同机器合成的冰冷语调，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