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他开口了,声音低沉醇厚,像大提琴的弦音,却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打在林晚紧绷的神经上,“十年不见,你倒是长成了你父亲最讨厌的样子。”他慢条斯理地说着,迈开步子,不疾不徐地向她走来。
随着他的靠近,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如同实质的潮水般涌来,几乎让林晚窒息。她下意识地想后退,双脚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走到自己面前,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了她。
一股清冽冷冽的雪松与烟草混合的气息,强势地侵入她的感官,带着强烈的雄性侵略感。
陆沉舟伸出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那动作看似随意,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冰凉的指尖带着薄茧,带着一种评估物品价值的冷酷,毫不客气地攫住了林晚的下巴,力道大得让她痛得蹙起了眉。
他强迫她抬起头,迎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翻涌着浓烈恨意的黑眸。
灯光下,他英俊的面容近在咫尺,林晚甚至能看清他眼底那深不见底的、属于深渊的寒意。他微微俯身,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带来的却只有刺骨的森寒。
“既然你把自己送上门来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情人间的呢喃,字句却淬着毒,“那么,林晚……”他顿了一顿,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又加重了几分力道,指节泛白,声音陡然降至冰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砸进林晚的耳膜,也砸碎了她最后一丝侥幸的幻想:
“你父亲林深欠我的债,从今天起,就由你,一点一点,用你自己,来还!”
那“还”字的尾音,带着一种残忍的余韵,在奢华而冰冷死寂的书房里久久回荡。林晚只觉得全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屈辱、恐惧、还有那刻骨的恨意,在她胸腔里疯狂冲撞,几乎要撕裂她的身体。
她死死地咬住下唇,口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浓重的铁锈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尖锐的疼痛,才勉强支撑着她没有立刻崩溃倒下。下巴上传来的剧痛提醒着她此刻的处境,那双近在咫尺的、翻涌着恨意的黑眸,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渊,要将她彻底吞噬。
陆沉舟似乎很满意她此刻的反应,那冰冷的唇角勾起一抹更深的、近乎残忍的弧度。他松开了钳制她下巴的手,仿佛丢弃一件肮脏的垃圾。林晚的下颚上留下了清晰的红痕,火辣辣地疼。“周谨言。”他对着空气,淡淡唤了一声。
书房的门无声地滑开,周谨言如同一个设定好程序的影子,悄无声息地出现,手里拿着一个薄薄的黑色文件夹。
“林小姐,”周谨言的声音毫无波澜,将文件夹递到林晚面前,“这是协议。陆先生会承担林晨先生所有的医疗费用,并清偿你名下所有债务。作为交换,你需要签署这份文件,在协议规定的期限内,履行你的义务。请仔细阅读条款,尤其是关于保密和人身自由的约束部分。”他将一支昂贵的黑色钢笔轻轻放在文件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