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自上次撞鬼后，莫夫人时常寻些奇奇怪怪的方子给莫涛泡水喝。

看着黄符水，莫涛心中念到:一口喝了换母亲心安。便将符水一口饮完。

莫夫人见他一口喝了，遂及喜笑颜开。

莫涛是不信鬼神的。但上次泥人的事情叫他心有余悸，他也不清楚是不是撞鬼了，只道是没休息好，加上泥人太诡异……

莫家出身苗昭，信的是苗娘子。可出了黔东村这么久，竟也舍本逐末，信鬼神。

莫涛能理解，面对困境无能为力，只能寄托玄学，让自己不至于崩溃。家镜每况愈下，父母通过用风水布局等来改变运势，不失为一种心理安慰。

有很多人面对身体健康，财富事业低迷时，会不停得去庙里捐香火钱，也是同样的道理。

家中请了一堆道士和和尚，整日围在后院，举着桃木剑驱邪招财。香烛纸钱没日没夜的烧，烧得屋内只能看得见白雾。

莫涛有时算账，便能听见后院传来念经声。远远望去，整个后院都沉寂在白雾跟香烛味中，伴着不间断的木鱼声，倒叫人平白生出一股诡异的感觉。

需要烧那么多纸钱吗？

诡异的事情还不少……

那个光脚女人愈发频繁出现，虽然只是一瞬间，但莫涛每次都会直冒冷汗。但他顾不得那些事情，便归咎于子不语怪力乱神，随它去了。

莫涛轻揉眉心，收拾完账本打算去店铺瞧瞧……

这些日子以来每天都很忙碌，天还未亮，他便点起烛火写计划。待到上工，便去店铺里考察，去街市观察……

陷入忙碌能让人忘记许多烦恼，无暇顾及其他，同样的也会忽略很多事情。

“哥哥”妹妹站在门口。见是她莫涛露出笑脸来:“又想要什么好吃的了？!”

“哥哥跟我一起去衣裳铺选料子吧。”末了，悄咪咪说:“我好怕表哥。”1

莫涛皱眉拉着妹妹问:“表哥？怎么了妹妹，表哥他有没有跟你讲什么？”他担忧的望着妹妹，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要是……要是父母真要妹妹去表哥那!

莫涛不敢往下想，只恨自己还不能做出成效，也怕妹妹等不了自己成功，便会被表哥抢走。

“母亲说表哥很喜欢我，想送我几件漂亮衣裳，叫我同表哥一起去衣裳铺看料子…”妹妹低头搓着衣边，声音随着语调越来越低。

“哥哥陪你一起，以后什么事都要跟哥哥讲，你不愿意的事情，都交给哥哥解决。”

“谢谢哥哥”

有了哥哥的保护，妹妹也放下心来。

【后院】

妹妹按母亲的吩咐，每次都沿着后院新铺的一条石子路走。

那条新路十分诡异，明明可以直走，非要歪七扭八的走。但家里近来发生了不少事情，母亲说，这么做是为了不冲撞鬼神，妹妹也只好照做。

越往里走，那股香味越浓。线香的白雾像瀑布的白浪一样奔涌，呛人心肺。偶尔她会往那些做法的地方瞧……

那群道士把刚搬来的纸钱直接倒进炉子里，也不折一下，倒完便接一筐得倒，跟下饺子似的。但父母都默许这种敷衍的行为……

母亲近来天天对着那两个泥人念叨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不过她病情确实好转了不少……妹妹也放下心来。

往内院走去，路过母亲的屋子便躲着走，有次她看见一个光脚的女人，搁屋内咒骂着什么。她想一探究竟，却发现空无一人……

庭院静谧在夜色中，少了白日的香火味，又恢复了以往的安然。耳边虽有细细密密的经文声，但不算太吵。池边的柳树似听够了“絮叨”，蔫了一样靠在石墙上……

一顶花轿搁在池塘边，还有四个半人高的东西，裹着黑布搁置在侧面。想到书中的姑娘出嫁时，也是要坐花轿的!妹妹好奇得钻了进去。

“给哥哥结婚备的花轿吗？”妹妹兴奋地打量起来:“等我结婚了，坐花轿还是汽车呢?”这很重要。

坐在轿子里玩了会，天色更暗了，唯有挂在屋檐上的灯笼勉强照明。连月亮也拉过乌被，一头扎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