镀上一层金红。
子桑瑜勒住缰绳,想到刚才有人递给她的纸条上面写着前往惠州……奚乐。
最后望了眼站在土坡上的奚乐与孔慕,抬手将头盔按在头上,护耳“咔”地扣合,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亮得惊人的眼。
“驾!”
一声轻喝,战马扬蹄,率先冲向前方的官道。
身后的桑家军如潮水般紧随,铁甲摩擦声、马蹄踏地声、兵刃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磅礴的洪流,卷起漫天尘土,朝着边境的方向奔腾而去。
孔慕望着那渐渐缩小的队伍,忽然抬手抹了把脸,声音带着点发闷的鼻音。
“早知道送行会这么催人,我就该备点辣椒水,省得让人看见我掉金豆子。”
奚乐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指尖触到一片微凉的湿意。
她望着远处扬起的烟尘,轻声道。
“阿瑜不是寻常女子,她的战场在边关,那里才是她真正的归宿。”
“我知道,”
孔慕吸了吸鼻子,忽然又笑起来,从袖中摸出个小巧的计算器,噼里啪啦拨了几下。
“等她打了胜仗,我就把边境的商路全打通,让桑家军走到哪儿都能喝上最烈的酒,吃上最香的肉。”
夕阳沉到地平线时,两人并肩往回走。
晚风卷着粮仓的麦香拂过来,孔慕忽然想起什么,撞了撞奚乐的胳膊。
“对了,我让人给假皇上送了些‘延年益寿丹’,说是西域高僧开光过的,里头掺了点巴豆粉,量不多,够他拉上三天肚子,保准让其他人看他时看起来起来更虚。
但是时以太子的名义送去的,毕竟那道士可是太子引荐的”
奚乐挑眉:“你倒敢。”
“有什么不敢的?”
孔慕笑得狡黠。
“他本就是个傀儡,真把他逼急了,指不定还能咬太子一口呢。
让那草精和太子抖一抖,我们也能多做一些事情。
我这叫一石二鸟。”
回到公主府时,月已上中天。
奚乐坐在灯下翻看子桑瑜留下的布防图,系统又在脑海里叽叽喳喳。
【公主殿下,新系统说太子妃舅舅的铁器坊被大理寺抄了,太子正光着脚在东宫骂街呢,说要把您的公主府改成猪圈。】
奚乐笔尖一顿,在图上某处轻轻圈了个圈。
【他改不成猪圈,倒是快把自己作成猪圈里的猪了。】
系统嘿嘿笑。
【需要我给您搞点太子骂街的话本吗?
让京城的戏班子排一排,保证比《霸王别姬》还火。】
“不必,”
奚乐放下笔,望着窗外的月光。
“好戏还在后头。”
三日后,云州传来急报——子桑瑜抵达边境当晚,便率三百轻骑夜袭蛮族营地。
不仅夺回了被掠走的铁器,还杀掉了占领惠州的将军。
捷报送到京城时,太和殿上的太子脸色,比刚被打翻的墨汁还要黑。
而此刻的慕府里,孔慕正拿着捷报在院子里转圈。
“我就说阿瑜厉害!三百人干翻两千蛮族,这战绩,够史官记上三页纸!
只是这说桑家军有人受伤,不知到底多少人受伤,受伤程度如何,不知是不是阿瑜。”
奚乐站在廊下,手里捧着刚收到的密信,信上是子桑瑜亲笔写的一行字。
“已查到蛮族与太子私通的密函,不日呈送京城。勿念。”
她将密信凑到烛火上,看着纸片蜷曲、变黑,最终化为灰烬。
又想到另一封信的内容,内心也是担心不已。
风从廊下穿过,带着远处更夫敲打的三更梆子声,奚乐望着天边的寒月。
太子的死局,才刚刚开始。
而她们三人,正一步一步,把这盘乱棋,下成自己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