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楼下一方画摊上。
摊前挂满了水墨丹青,或绘山河远阔,或描花鸟闲趣,引得路人不时驻足。
一位身着素色锦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伫立画前,手中捧着一幅《秋里图》细细端详。
他指尖轻抚画卷留白处的题诗,眼中满是赞叹,忽然抬眼看向守摊的年轻人:“好字,好诗,好画!这竟是你亲手所作?”
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身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闻言连忙拱手:“回先生,正是晚生拙作。”
他虽衣着朴素,眉宇间却透着清朗书卷气。
老者捻着胡须点头:“今年科举,你可参加?”
“参加。”年轻人躬身作答,语气里带着几分对前程的期许。
“好,好!”老者连赞两声,目光落在画卷上的落款“赵越”二字,“这般才情风骨,今年定然榜上有名。”
赵越连忙作揖:“多谢先生谬赞,晚生愧不敢当。”
老者却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摊上:“这幅画我要了。”银锭落地发出清脆声响,分量显然不轻。
“先生!”赵越连忙阻拦,“这银子给多了,晚生的画不值这么多……”
老者摆了摆手,眼神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你的画担得起。
况且,我瞧着你此刻更需要这些银两。”说罢不等赵越再推辞,转身便汇入了人流。
赵越望着老者远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磨破的布鞋,鞋尖甚至露出了半只脚趾。
他握紧银锭,对着老者离去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心中暖意翻涌。
“郭兄,”他转头问旁边卖笔墨的摊主,“方才那位老先生,你可知是何人?”
摊主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满脸羡慕:“小赵,你这是遇着贵人了!
那可是本次科举的主考官傅言大人啊!连他都夸你才情,这回高中稳了!”
赵越心头一震,连忙摆手:“郭兄莫要乱说,结果未出,一切尚难定论。”
话音未落,几个身着华服的纨绔子弟摇着折扇走了过来。
为首的紫衣公子瞥了眼画摊上的墨迹,嗤笑道:“就这水平也敢摆摊?还想在科举榜上有名?真是天大的笑话!”
旁边穿青衣的跟班立刻附和:“就是啊王少!你看他这穷酸样,怕是进了考场,侍卫都要被他这身味儿熏着!”
几人哄堂大笑,赵越脸色涨红,正想辩驳,那紫衣公子却一把抄起摊上的银锭:“这银子看着倒亮眼,既是在京城地界挣的,自然该归我们京城公子哥用,哪轮得到你这外地穷书生碰?”
“住手!”赵越又急又气,伸手便去夺,“这是我卖画所得,你怎能强抢!”
“哟?还敢动手?”紫衣公子使了个眼色,几个跟班立刻围上来推搡殴打。
拳头落在身上生疼,赵越却死死盯着那锭银子——那是傅大人的赏识,更是他接下来盘缠的指望。
“外地来的乡巴佬,也敢在京城撒野?”拳脚间,纨绔们的嘲笑声混着赵越的闷哼,在喧闹的街角格外刺耳。
阳光依旧明媚,却照不进这突如其来的欺凌与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