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乐指尖在青瓷杯沿轻叩两下,清脆的声响打破了厅中的寂静。
“慕公子既说请了子桑姑娘舞剑,何不现在就开始?
我倒想瞧瞧,子桑姑娘的剑舞究竟有几分将门风骨。”
孔慕立刻会意,对一旁的子桑瑜笑道。
“子桑姑娘,那就有劳你了。”
子桑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屈膝行礼。
“献丑了。”
小玉早已捧着长剑候在一旁,她接过剑的瞬间,周身那点方才流露的脆弱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凛然英气。
仿佛手中握着的不是供人赏玩的舞剑,而是曾随父兄驰骋沙场、保家卫国的长枪利剑。
烛火摇曳中,一道银光陡然亮起,划破厅内暖黄的光晕。
子桑瑜的剑舞全然不同于寻常舞姬的柔媚婉转,每一招都带着将门女子的刚劲利落——转腕时剑花如绽雪。
旋身时裙摆似翻浪,劈刺时锋芒若惊雷,动作行云流水,既有剑舞的灵动飘逸,又藏着沙场的凛冽杀气。
尤其是一套“狂风斩”,剑势如西北卷地的狂风,裹挟着漫天雪粒般的寒光,看得人目不暇接,屏息凝神。
舞到酣处,她忽然手腕一翻,剑尖直指屏风上暗绘的猛虎图,只听“嗤”的一声轻响,剑气竟将屏风上的素纱划破一道细痕,惊得烛火都颤了颤。
子桑瑜收剑而立,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气息微促却身姿挺拔如松,眼底的光比剑锋更亮。
厅中寂静片刻,奚乐率先鼓起掌来,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好剑法!
果真是将门虎女,不愧是镇国将军府的大小姐。”
孔慕也跟着鼓掌,目光落在子桑瑜身上,虽未多言,眼底的欣赏却藏不住——那剑舞中的英气与倔强,分明是历经磨难却未被磨平的锋芒,是灰烬下仍在燃烧的火种。
奚乐放下手,看向孔慕笑道
“既然剑舞已赏,不知慕公子可否屏退左右?
你我二人,该好好闲谈一番了。”
孔慕心中了然,今日让公主注意到子桑瑜的目的已然达成,且看子桑瑜方才望向奚乐时那若有所思的神情,想必也有了自己的盘算。
她点头应道。
“自然。”
随即对一旁的小玉吩咐。
“小玉,先送子桑小姐去偏厅歇息片刻吧。”
“是。”
小玉上前一步,对子桑瑜做了个“请”的手势。
子桑瑜对着二人屈膝行礼,目光在奚乐脸上停顿片刻,似在将这张平凡的面容刻入心底,才跟着小玉转身离去。
待前厅的门被轻轻合上,室内重归寂静
奚乐指尖轻叩着桌面,“笃笃”的声响在空气中回荡,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仿佛在掂量着什么。
半晌,孔慕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平静却带着试探。
“想必公主已经知晓我的身份了。”
奚乐抬眼,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的确。
倒是没想到,在丞相府中看似任人拿捏的大小姐,竟是在外人人称羡的国之首富,这反差实在令人意外。”
孔慕挑眉轻笑,指尖转着腰间的玉佩。
“人嘛,总是要备着两副面孔才能活得自在。
公主不也一样?
表面上是沉溺男色、不拘规矩的闲散公主,内里的权谋布局却半点不含糊——连试探人的法子都这么别出心裁。”
“皇宫这地方,若是没点心思手腕,怕是早就成了他人砧板上的鱼肉。”
奚乐语气淡淡,指尖依旧敲着桌面。
“我还以为,孔小姐会有满肚子问题要问我。”
“疑问确实不少,”
孔慕坦然承认,身体微微前倾。
“只是不知公主是否愿意解答。”
“不妨说说看。”
奚乐做了个“请”的手势,唇边笑意未减。
孔慕目光锐利起来,直视着她。
“我知道公主先前的种种试探,假山后的戏码,府中的刻意安排……只是隐约觉得,公主似乎另有深意想传达?”
“我的意思很简单。”
奚乐也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坦诚得近乎大胆。
“我并非城中传言那般沉溺享乐、毫无脑子的公主——这便是我想与孔小姐交友的诚意。”
孔慕笑了,眼中却带着审视。
“我一个商贾之人,既无朝堂势力,又无兵权在握,竟值得公主费心示好?”
“因为我想要那个位置。”
奚乐毫不避讳,指尖在桌面轻轻一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而那个位置,离不开钱财支撑。
所以我不仅想与你交友,更想要借重孔小姐手上的财富。”
“公主倒是坦诚。”
孔慕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打趣道。
“就不怕我转头就去东宫告发你?那可是泼天的功劳。”
“既是诚心交友,坦诚总是要的。”
奚乐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毕竟我想做的事,一旦败露便是株连九族的大罪,藏着掖着反倒没意思。”
说罢,她在脑海中对系统问道。
【桶子,现在能量够不够?能不能拿件异世之物出来撑撑场面?】
系统的机械音带着点底气不足的雀跃。
【够!够一点点!
刚好能召唤出……嗯,一个手机!保证惊掉她的下巴!”】
奚乐:“……” 果然没让人“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