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旧桥雨初歇

a市的雨总爱缠在黄昏，通济桥的青石板被泡了整下午，踩上去能听见水丝被鞋底碾开的细响。她走到桥心时，特意停了停——去年这个时候，阿尘就是靠在这根桥栏上，举着刚买的烤肠朝她笑，说等雨停了就去江边放河灯。

风裹着潮气扑过来，她摸了摸帆布包，里面的河灯还卷得整齐，竹骨却有点发脆，是上周在文具店挑的，粉白的纸面上印着小小的“尘”字。桥尾张叔的炒粉摊没像往常一样冒热气，铁锅里积着浅浅一层雨水，倒映着渐暗的天色，旁边的小板凳上，还沾着半片没扫的落叶。

“姑娘，看见个穿灰外套的小伙子没？”卖水果的李婶推着车经过，声音里带着点急，“他今早订了箱橘子，说傍晚来拿，到现在还没见人。”

她的心猛地沉了沉，指尖攥紧了包里的手机——阿尘今早出门时，穿的就是灰外套，临走前还揉了揉她的头发，说“等雨停了就回来，给你带橘子”。她强扯着笑摇头，目送李婶的车消失在路拐角，才蹲下来假装系鞋带，却看见桥缝里卡着枚银色的打火机，壳子上的“尘”字被磨得发亮，正是她去年送阿尘的生日礼物。

她看着桥缝中的打火机并拿到手中喃喃自语到“阿尘，你去哪了，为什么我会在我们每次都会来的这座桥上，看到我去年送你的打火机”缓缓站起来，看着湖面上的湖水一点一点的起起伏伏，她看着看着，眼眶却湿润了，自己却没有发现，缓慢的转过身来，往前走了一步，却撞到人了，抬头看了看“对不起，不小心撞到你了”撞到那人“没事，小姐姐，你怎么不回家”，她并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既然没有事，我就先走了”便走了，只留了一个背影，可那人拿出手机拍了她背影，她缓缓地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到她和他经常去的店门口，店里的服务员看到她“你来了呀”边说边往她身后看，她似乎察觉到了服务员的目光，便说到“以后就我一个人来了”服务员见状便把她拉进店“他呢，枝意，每年都是你们一起来的”她笑了笑，没说话，服务员便给枝意端来一杯枝意爱喝的生椰拿铁，沈枝意看了看“谢谢你，小染，可以再拿一下那个蓝莓蛋糕吗”小染“可以呀，不过沈枝意，你知道好爱蓝莓啊”，沈枝意只是低头看了看，最后的最后，沈枝意把蛋糕吃完了，可她觉得，蛋糕好苦，一点都不甜。沈枝意拿着没喝完的生椰拿铁又

雨彻底停了，天边透出点昏红的光，滨江路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暖黄的光落在积水上，晃得人眼睛发涩。她把手里一直握着的打火机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又从包里摸出那盏和他一起手工河灯展开，风却突然卷过来，把粉白的纸吹得破了个小口，像道没愈合的伤口。她望着江面上飘着的几盏残破河灯，忽然不敢再等——总觉得这雨停得太晚，晚到可能等不到那个说要一起放河灯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