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出代价

苏涵星站在那里，看着陈叔一步步走近，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恐慌

她还没替姐姐报仇，她不能就这样被赶出去。

苏涵星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朴智旻抬起头，看向她。

苏涵星从餐厅门口走过来，脚步很稳，目光直视着他。

她站在沙发前，微微垂眸，姿态恭顺却不卑微。

苏涵星的睫毛颤了颤，她又想起姐姐。

想起姐姐倒在地上，血从胸口涌出来，染红了身上的白大褂。

她想捂住那个伤口，血却从她指缝间不断渗出，怎么也止不住。

想起姐姐最后说的那句话。

姐姐回不了家了。

姐姐永远都回不了家了。

苏涵星的眼眶红了，眼泪无声地滑落。她低下头，深深地鞠了一躬。

朴智旻看着苏涵星的眼泪，看着那张和江宁相似的眉眼在泪水中模糊，心脏猛地一颤。

酒精让他的理智还处于半休眠状态，眼前的画面和记忆里的画面重叠在一起。

他想起江宁哭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

眼眶红红的，睫毛上挂着泪珠，倔强地不肯发出声音。

他想冲过去，想把她抱进怀里，想安慰她说别哭了。

但朴智旻硬生生忍住了，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疼痛让他勉强保持清醒。

苏涵星不是江宁，不是。

可那张脸，那双眼睛，那副落泪的样子，实在太像了。

像到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抽痛，像到他的呼吸变得困难，像到他必须咬紧牙关才能控制住自己。

朴智旻的视线久久的停留在苏涵星脸上，目光复杂。

苏涵星站在那里，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能感觉到朴智旻在看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里的挣扎和犹豫。

她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里，知道自己该利用什么。

她在赌，赌朴智旻对江宁的爱，赌他无法拒绝这张和江宁相似的脸。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王妈和陈叔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终于，朴智旻开口了，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苏涵星心里一喜，但面上不显，她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男人。

朴智旻看着她，没有说话，他想起苏涵月死后的场景。

她的尸体被特警抬走，后续的处理交给了金泰亨。

苏涵月的骨灰在哪里，他不知道，也不关心。

朴智旻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苏涵星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她在他面前站定，距离不到一步远。

她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酒气，混合着雪松的香水味。

他的眼睛因为酒精而微微泛红，但目光依旧锐利。

朴智旻伸出手，掐住了她的下巴。

他的指腹粗糙而冰凉，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她无法挣脱。

他微微用力，将她的脸抬起来，让她的眼睛正对着他的。

苏涵星没有躲，她知道他在看什么。

在看她的眉眼，在看那张和江宁相似的脸。

她的心跳得很快，但她强迫自己保持镇定，目光平静地回视他。

朴智旻看了很久，久到苏涵星觉得自己的下巴快要被捏碎了。

然后，他突然松开了手，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朴智旻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方才触碰过苏涵星的手指。

那动作很仔细，一根一根地擦，像是在擦掉什么脏东西。

陈叔应了一声，走到苏涵星面前。

“苏小姐，请。”

苏涵星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浇了一盆冷水。

她不明白。

朴智旻不是深爱江宁吗？不是对和江宁相似的一切都无法抗拒吗？

为什么她的计划没有成功？为什么他要把她送走？

她想问，但朴智旻已经不看她了。

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眉心紧锁，仿佛她只是他需要处理的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苏涵星咬着嘴唇，转身跟着陈叔往外走，走出客厅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朴智旻还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

灯光落在他脸上，照出他眉宇间深深的疲惫。

那是一个被爱折磨到快疯了的男人。

苏涵星收回目光，跟着陈叔走出了庄园。

她站在台阶上，冷风吹过来，吹起她的头发。

她忽然觉得，这座庄园，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

她以为，凭这张脸，朴智旻会心软的。

她以为，凭这张和江宁相似的脸，她可以留下来的。

她甚至想好了后面的话，想好了怎么一步步接近朴智旻，怎么利用他的感情，怎么帮姐姐报仇。

但是她想错了，她把这一切想的都太简单了。

苏涵星拉开车门，做了进去，心里一片茫然。

她不知道金宅在哪里，不知道金泰亨会不会收留她，不知道明天醒来自己会在什么地方。

但她知道，她不会放弃。

姐姐不能白死，那些害死姐姐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包括朴智旻，包括郑号锡，包括闵玧其，包括金泰亨。

苏涵星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