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七点半,朴家庄园医疗室。
江宁坐在床边,手里握着那根红绳。
灯光下,红色丝线编成的绳结泛着温润的光泽。
每一股线都编得仔细,结扣整齐而牢固。
朴智旻说过,这是他亲手编的,每一股线都带着他的心意。
江宁还记得那天,她和郑号锡私逃的前一夜。
朴智旻在房间将这根红绳戴在她手腕上。

“戴着它,就像我一直在你身边”。
那时候她以为这是甜蜜的礼物。
后来才知道,那是定位器,是监控,是囚禁她的锁链。
江宁的拇指摩挲着红绳的表面,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她伪装身份蓄意接近朴智旻,在马场骑马,在基金会晚宴上弹琴。
她和郑号锡私逃的前一夜,他亲手为她戴上这根红绳,眼神温柔得像要溺死人。
昨晚,星空顶下,他单膝跪地,说她是他的永恒玫瑰,说想和她组建一个家。
然后今天,她恢复了记忆,知道了一切都是谎言。
那些温柔,那些誓言,那些让她心动不已的瞬间,全是他精心编织的骗局。
江宁的眼眶有些发酸。
她和朴智旻怎么就走到如今这一步了?
从一开始的蓄意接近,到后来的相互算计,再到失忆时的恩爱,最后到现在的恨意滔天。
真是孽缘。
江宁深吸一口气,将红绳放到床头柜上,和那枚钻戒挨在一起。
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红绳静静地躺在旁边。
它们并排放在那里,像一场盛大谎言最后的遗物。
江宁收回目光,不再看它们。
她要忘了朴智旻。
只把他当做漫长人生岁月里的一个过客,一个错误,一段需要被删除的记忆。
可是下一秒,一个白色的毛茸茸的身影突然闯进她的脑海里。
雪米。
江宁猛地惊觉。
她怎么把雪米忘了?
那只雪纳瑞,圆滚滚的身子,黑豆一样的眼睛,总是吐着粉红色的小舌头。
它喜欢在她脚边打转,喜欢趴在她腿上撒娇,喜欢用湿漉漉的鼻子蹭她的手心。
她今晚要走,去M国,那雪米怎么办?要把它留在朴家庄园吗?
江宁的心瞬间揪紧了,她知道把雪米留在这里也会过得很好。
王妈会照顾它,佣人们会喂它,朴家庄园那么大的草坪足够它撒欢奔跑。
可是…
万一呢?
万一雪米见不到她,会不会像所有被留下的小狗一样,每天趴在门口等?
会不会在夜里呜咽着找她?
会不会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所以妈妈不要它了?
江宁的眼眶又红了。
她养了雪米虽然不久,但那是她醒来后第一个全心全意依赖她的小生命。
它不懂什么阴谋算计,不懂什么谎言欺骗,它只知道她是妈妈,是它最喜欢的人。
她又怎么能丢下它?

“阿宁?”
闵玧其的声音从一旁传来,他坐在窗边的椅子上,一直在安静地陪着她。
此刻看见江宁神色不对,立刻站起身走过来,他在她面前蹲下。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江宁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我…可以带雪米一起去M国吗?”

“雪米?是谁?”
闵玧其之前看的助理情报,大多是关于江宁被苏涵月绑架,被注射毒药,被朴智旻囚禁的内容。
关于那只小狗,情报里没有提。

“是我养的小狗,朴智旻送我的…不是,是失忆的时候他送我的。”

“我放心不下它一个人留在这里。”
江宁说话有些乱,但闵玧其听懂了。
他抬起手腕看表,七点三十五分,距离八点还有二十五分钟。

“阿宁,时间太紧了。”

“雪米很乖的,它还没成年,我实在放心不下它留在这里。”
她伸出手,轻轻扯了扯闵玧其的袖子。
那个动作,像极了以前在江家时,她每次求他什么事的时候。
闵玧其的心软了一下,他看着江宁的眼睛,那双眼睛红红的,带着期待和恳求。
他知道自己应该拒绝,应该说服她时间紧迫,应该把她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可是他做不到,他做不到让她伤心。

“好吧。”
江宁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光芒太过耀眼,刺得闵玧其心脏微微一疼。
他牵起她的手,将她从床边拉起来。1
这章节的氛围拿捏得太到位了,我已经上头了。

“走吧,我们去找雪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