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宁接过盒子,手指抚过丝绒的表面。
她解开丝带,掀开盒盖。
映入眼帘的是三个木雕。
做工有些粗糙,能看出雕刻者的生疏,边缘不够圆润,细节处理得略显笨拙。
但每个木雕都充满了一种质朴的用心。
最大的木雕是个男人,身形挺拔,眉眼间能看出朴智旻的影子。
中等大小的是个女孩,长发披肩,微微侧着头,唇角上扬,雕刻得比最大的木雕要精细一些。
最小的那个是一只小狗,蹲坐着,耳朵立起,栩栩如生。
只一眼,江宁的眼眶就泛红了,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这是你做的?”
朴智旻点头,耳根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有些发红。

“嗯,送你,圣诞礼物。”
他送给江宁的圣诞礼物,是他亲手雕刻的木雕。
一个是江宁,一个是朴智旻,另一个则是雪米。
他用最笨拙的方式,将他们一家三口凝固在了木头里。
江宁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个女孩模样的木雕,指尖轻轻抚摸过木头的纹路。
雕刻者显然花了大量时间打磨,木质表面光滑温润,没有一丝毛刺。
女孩的笑容被雕刻得温暖而生动,连发丝的弧度都清晰可见。

“真像我。”
江宁喃喃着,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一滴,砸在丝绒盒子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谢谢你,智旻。”
朴智旻伸手抹去她脸颊上的泪,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应该是我谢谢你,宁宁。”

“谢我什么?”

“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朴智旻看着她,星空顶的光芒在他眼中闪烁。

“一个属于朴智旻和江宁的家。”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江宁情感的闸门。
更多的眼泪涌出来,她眼前忽然浮现出电影最后那个圣诞快乐,战争结束的镜头。
所有人都在爱中得到救赎,所有的遗憾都被圣诞的魔法短暂抚平。
紧接着,朴智旻的脸又出现在她的眼前,带着她从未见过的温柔和忐忑。
透过泪眼朦胧的视线,江宁突然明白了电影里的那句话。
爱,永远值得。
即使这份爱建立在失忆上,即使未来的海浪随时可能将其冲垮。
但此刻,它是真实的,温暖的。
朴智旻用指腹轻轻抹去江宁面上的泪水,将人再次拥入怀中。

“不要哭,宁宁。”
他的声音低沉温柔,像大提琴最柔和的弦音。
江宁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嗅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冷香。
混合着红酒的醇厚,让她感到莫名的安心。
笑吧,宁宁,永远笑着,幸福的待在我身边吧。
朴智旻在内心想着,手臂不自觉地收紧。
江宁却突然在他怀里愧疚出声。

“智旻,抱歉…你的圣诞礼物,我可能要到明天才能给你…”
她送给朴智旻的礼物是一条围巾,一条由她亲手织成的深灰色羊绒围巾。
但江宁从没织过东西,她又想将最完美的围巾送给朴智旻。
针脚要均匀,长度要合适,质感要柔软。
再加上江宁大多数时间都和朴智旻待在一块儿,独处时间太少。
她想将围巾作为惊喜送给朴智旻,于是这样拖着,竟没在圣诞节前织完。
朴智旻听着江宁闷闷的声音,笑了。

“没关系,宁宁。”

“能和你一起过圣诞,就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这是两码事。”
江宁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语气却认真。

“礼物是我的心意,明天我一定会送到你手上。”

“好,那我等着。”
江宁这才破涕为笑。
她小心翼翼地把三个木雕从盒子里拿出来,在茶几上一字排开,然后重新窝进朴智旻怀里。
一会儿拿起雪米模样的那个木雕,一会儿又拿起朴智旻模样的木雕,借着星空顶的光芒仔细端详。

“你什么时候学会雕刻的?”

“最近几天吧。”
朴智旻含糊的回答。
其实是更早,早在江宁失忆前,在她还恨着他,躲着他的时候。
那些无法入眠的深夜,朴智旻便对着木块一刀一刀地刻,想象着江宁笑起来的样子。
江宁把三个木雕并排放在掌心,忽然笑了。

“雪米的耳朵雕得好像。”
她又拿起最大的那个属于朴智旻木雕,举到他脸旁对比。

“你雕自己的时候是不是故意美化了一点?”

“你的意思是我不够帅?”

“我的意思是…”
江宁凑近,鼻尖几乎贴上朴智旻的,又伸手戳了戳男人的睫毛。

“你比木雕好看多了,木雕不会像你这样看我。”

“木雕的眼睛里没有爱。”
她的指尖温热,触碰的地方却像是燃起一小簇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