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市政府顶楼,市长办公室。
厚重的胡桃木门在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走廊里隐约的谈话声和脚步声。
办公室内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发出的微弱气流声,以及窗外城市永不疲倦的喧嚣作为遥远的背景音。
金泰亨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
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身形挺拔,但肩线却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紧绷感。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将他笼罩在一片明亮的金色光晕中,却无法驱散他周身弥漫的低气压。
门被推开的声音很轻。
金泰亨没有回头,他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坐。”
朴智旻走进办公室,目光在室内扫视一圈。
简洁而富有设计感的现代装潢,深色系的家具,墙面上挂着几幅抽象画。
巨大的办公桌上文件堆积如山,却摆放得一丝不苟。
一切都在彰显着主人严谨克制,且不容侵犯的气场。
他没有客气,径直走到办公桌对面的单人沙发前坐下。
朴智旻开口,声音同样平静,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疏离。

“到底是什么要紧事,竟让金市长如此着急地让我前来市政府?”
金泰亨终于转过身。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是连续多日睡眠不足的痕迹。
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此刻正牢牢锁定在朴智旻身上,仿佛要穿透皮囊,直抵灵魂深处。

“今天是第三次服药的日子。”
金泰亨没有绕弯子,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急切。

“阿宁的身体情况怎么样?”
朴智旻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没有躲闪。

“苏涵月今日送了药来,宁宁已经服下了。”

“她亲自送的?”

“没有,派了个助理,药我检查过,外观和第一次的时候一样。”
听到已经服下四个字,金泰亨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那口一直憋在胸腔里的气缓缓吐出,连带着紧绷的肩线都放松了几分。
自从得知江宁中毒的消息后,金泰亨没有一天不在提心吊胆。
他一边要处理市政府堆积如山的公务,一边还要硬挤出时间和行动组对接。
一遍遍推演,完善那个即将到来的潜入地下实验室带出苏涵星的计划。
每一个细节都要反复确认,每一个可能的风险都要提前预案。
他不敢有丝毫疏忽,因为赌注是江宁的命。
十五年前,他差点失去她一次。
那种撕心裂肺的恐惧和绝望,他绝不允许再经历第二次。
想到这儿,金泰亨狠狠地闭了闭眼。
记忆像一部褪色却依然清晰的老电影,在眼前一帧帧放映。
十五年前的冬天,比现在冷得多。
郊外,废弃工厂区。
夜幕已经降临,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荒芜的土地。
几辆没有标识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杂草丛生的空地上。
远处,废弃厂房的轮廓在夜色中像一只匍匐的巨兽。
郑老爷子已经到了,身边跟着几个心腹,还有一队便衣警察。
看到金泰亨下车,郑老爷子快步迎上来,脸色凝重。
“金少爷,我们的人确认了,苏涵月的实验室就在这下面,入口很隐蔽,但已经摸清了。”

“阿宁在哪个位置?”
“还不确定具体位置,但根据线报,被绑架的孩子都关在地下二层的地牢里。”
“苏涵月手里可能有武器,而且她是个疯子,我们得小心。”
金泰亨已经听不进去了,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要找到阿宁,然后带她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