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夜的朴家庄园,万籁俱寂。
书房内没有开主灯,只有桌角一盏复古铜制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光线勉强照亮桌面一隅,更多的空间则沉入浓稠的暗影中。
朴智旻独自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他的脸大部分隐没在黑暗里。
只有下颌线和紧抿的唇偶尔被光线掠过,勾勒出冷硬的线条。
他的手中,一枚戒指正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而冰冷的光芒。
那是一枚女戒,巨大的椭圆形主钻被精心切割。
在昏暗光线下依然闪烁着火彩,两侧镶嵌着数排细小的辅钻,如同众星捧月。
这是朴智旻三个月前在日内瓦拍卖会上拍下的钻石。
随后又请法国最负盛名的珠宝设计师耗时两个月手工镶嵌而成。
他曾想象过无数次将这枚戒指戴在江宁手上的场景。
她应该是穿着礼服,在某个有月光的露台上,自己会单膝跪地。
而她会惊喜地睁大眼睛,然后笑着流泪,扑进他怀里说我愿意。
朴智旻曾经无比确信江宁会喜欢这枚戒指。
可如今…
朴智旻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戒指冰凉的金属戒圈,指腹反复擦过内侧那行细小的刻字。
My Eternal Rose。
我的永恒玫瑰。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江宁如今看向自己的眼神。
不再是曾经那种盛满爱意与信任的眸光,而是恐惧,憎恶,以及令他心脏抽痛的疏离。

“为什么…”
朴智旻低喃出声,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孤寂。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想起在京都重逢时江宁在休息室里半脱礼服时惊慌失措的模样。
想起她弹奏《致宁》时侧脸温柔的弧度,想起马场上她率性任意骑马的样子。
想起她被自己拥在怀里时微微发红的耳尖,想起无数个清晨她在自己怀中醒来的慵懒神情。
那些都是真的。
江宁曾经真的爱过他,至少,曾经依赖过他。
这段关系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变质的?
是从他发现她的真实身份却选择纵容开始?
是从他用红绳定位器监控她开始?
还是从他默许她接近却从未坦白自己早已钟情于她开始?
朴智旻不知道。
他只知道,当江宁从海城回来后,看向自己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种变化比任何刀剑都更伤人。
那不是恨,恨至少还带着强烈的情绪。
那是一种彻底的失望,一种将他从爱人的范畴里永久驱逐的冰冷判定。

“我们之间,不应该是这样的…”
朴智旻将戒指紧紧攥在手心,钻石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宁宁,我到底该怎么做…我们才能回到从前…”
他想起今天傍晚强行给她喂粥时,她呛咳着流泪的模样。
她抓着他的手腕,指甲深深陷进他的皮肤里,却不是因为亲昵,而是绝望的挣扎。
她哭着求他放过郑号锡,求他放她走。
她的每一滴泪都像是烧红的铁水,烫在他的心上。
可朴智旻放不了手。
从一年前在巴黎剧院,那个眼眶微红的女孩撞进他怀里的那一刻起。
朴智旻就知道,自己放不了手了。
哪怕是用威胁,用囚禁,用江宁最痛恨的方式,他也要把她留在身边。
因为失去她的那些天,他已经尝够了地狱的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