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夜,万籁俱寂,月光被厚重的窗帘严密地隔绝在外。
只有门缝底下透进来的一线走廊灯光,勉强勾勒出房间内奢华家具的模糊轮廓。
闵玧其悄无声息地推开主卧的房门,动作轻缓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知道自己不该进来,理智告诉他,应该给江宁独处的空间,让她好好休息。
但双脚却像是有自己的意志,不受控制地将他带到了江宁的床边。
一种近乎贪婪的渴望驱使着闵玧其。
仅仅知道江宁就在隔壁,与自己同处于一个屋檐下,远远不够。
闵玧其需要亲眼确认江宁的存在,需要感受她的呼吸。
需要将这张刻骨铭心的睡颜,深深地烙印在眼底,以填补这两年无数个空洞夜晚的思念。

“阿宁…”
闵玧其在床边的阴影里站定,借着那极其微弱的光线,屏息凝视着深陷在柔软枕头里的那张小脸。
她睡着了,长而卷翘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呼吸清浅均匀。
然而,即使在睡梦中,她那纤细的眉头也依旧微微蹙着。
仿佛承载着化不开的忧愁和惊惧,嘴角也下意识地紧抿,透着一股不安稳的脆弱感。
闵玧其的心像是被最细的针密密地扎着,泛起绵密而尖锐的疼惜。
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指尖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
小心翼翼地抚上江宁蹙起的眉间,想要将那褶皱熨平。
他的指尖冰凉,触碰到她温热的皮肤时,睡梦中的江宁似乎有所察觉,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闵玧其立刻屏住呼吸,僵在原地,生怕惊醒她。
好在,江宁只是无意识地蹭了蹭枕头,并未醒来。
眉间的褶皱似乎因他指尖的抚触而稍稍舒展了一些,但闵玧其自己的眉头却紧紧锁了起来。
他查到的资料有限,只知道前段时间江宁被郑号锡带去巴黎试图结婚。
金泰亨带着逮捕令闯入婚礼抓铺了郑号锡。
而朴智旻,则像捕获猎物般将江宁重新带回京都,囚禁在那座守卫森严的庄园里。
这其中的任何一段经历,都足以让江宁身心俱疲。
而这一切的源头…
闵玧其痛苦地闭了闭眼,心底漫上无边无际的自责和悔恨。
说到底,都是因为他。
若不是他两年前的死亡,江宁不会心如死灰远走巴黎进修,不会陷入郑号锡的偏执逼婚。
更不会为了报复金泰亨而去接近朴智旻,最终被那个心机深沉的男人缠上。
想到朴智旻,一股强烈的厌恶和杀意便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那个男人,就像一块甩不脱的狗皮膏药,仗着权势将江宁牢牢困在身边。
而此刻,那个人必然正动用一切力量,像疯狗一样在京都四处搜寻她的下落。
绝不能再让朴智旻找到她。
闵玧其的眼神在黑暗中变得无比锐利和坚定。
他贪恋地看了江宁许久,仿佛要将这一刻的宁静永远镌刻在记忆里。
最终,他强迫自己收回目光,压下满心的不舍,准备悄然离开,让她继续安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