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宁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沙发里,只剩下胸腔剧烈的起伏和无声的泪流。
屈辱,愤怒,仇恨,恐惧,无数种激烈的情绪在她体内疯狂冲撞,几乎要将她撕裂。
她死死咬住自己破损的下唇,尝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试图用这尖锐的痛楚维持着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清醒。
金泰亨似乎很满意江宁此刻的驯服,哪怕是装出来的。
他稍稍退开一些距离,但目光依旧如同跗骨之蛆般黏在江宁身上,带着一种餍足后的审视。
他抬手,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刚才因为激烈动作而微微有些歪斜的昂贵领带。
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刚才那个如同野兽般施暴的人不是他。

“你知道吗,阿宁?”
金泰亨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低沉磁性,只是那磁性里依旧缠绕着挥之不去的偏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他像是在对情人低语,又像是在对着虚空中的幻影倾诉。

“这两年,你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我找遍了所有你可能去的地方。”
金泰亨微微眯起眼,目光穿透江宁,投向虚空,仿佛陷入了某种狂热的回忆。

“一个月前,终于有确切的消息,你在巴黎。”
男人的嘴角勾起一个近乎温柔的弧度,但那温柔底下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我以考察的名义去了巴黎,我想看看,没有我的两年,你过得好不好。”
金泰亨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一种奇异的,追寻猎物般的兴奋。
江宁的身体依旧在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泪水无声地滑落。
但她强迫自己抬起沉重的眼皮,透过模糊的泪光看向眼前这个沉浸在病态回忆里的男人。
金泰亨的眼神变得有些飘忽,似乎真的回到了那座浪漫之都的街头。

“我走在香榭丽舍大街,想象着你也曾在这里走过,看同样的橱窗。”

“我坐在塞纳河边的咖啡馆,觉得你也许就在下一张桌子,刚离开不久,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你喜欢的香水味。”

“我还去了那些大大小小的音乐厅,琴行,总觉得能在某个转角,听到你弹过的曲子,或者看到你的背影一闪而过。”
金泰亨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偏厅里显得格外诡异。

“我像个疯子,可我觉得巴黎的每一寸空气里都有你的影子。”

“我触摸那些冰冷的建筑,走过你可能走过的石板路,呼吸着你呼吸过的空气。”

“我以为,我离你很近了,近到几乎能抓住你了。”

“我真的太想见到你了,阿宁,我想你。”
这男主怕不是个偏执狂吧
下一秒金泰亨的语气骤然转冷,带着一种被愚弄的暴怒和刺骨的嫉妒。

“结果呢?整整一个月,我像个可笑的幽灵在巴黎游荡,追逐着你留下的幻影。”

“直到我的助理,那个蠢货,他战战兢兢地告诉我,江伯父去世了,而你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回国处理遗产。”
金泰亨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压制着体内翻腾的怒火和某种更黑暗的情绪。

“我订了最快的航班回来,下飞机第一件事,就是来这里,我要见你!立刻!马上!”
他来回踱了两步,像一头焦躁的困兽,昂贵的皮鞋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压抑的声响。

“我进到这栋房子,脑子里只想着一件事,我的阿宁终于回来了,你需要我陪在你身边,你一定吓坏了。”
金泰亨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背叛的尖利。
他停下脚步,倏地转身,如同猎豹般俯视着沙发里蜷缩成一团的江宁。
那双深潭般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名为嫉妒的熊熊烈焰,几乎要把江宁吞噬。
金泰亨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刀刃,一字一句,带着刻骨的怨毒和疯狂。

“可是林姨告诉我,小姐去取和郑先生的婚戒了。”
最后几个字,金泰亨几乎是嘶吼出来的,每一个音节都浸满了不甘暴怒。
以及一种被彻底掠夺了所有物的,野兽般的狂躁。
他周身散发出的恐怖低气压,让整个偏厅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他死死盯着江宁,仿佛要将她钉穿。

“婚戒?”
金泰亨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扭曲而疯狂,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他弯下腰,那张俊美却扭曲的脸庞再次逼近江宁,带着毁灭的气息,滚烫的呼吸喷在她满是泪痕的脸上。

“江宁。”
金泰亨很少叫她的全名,他的声音轻得像毒蛇吐信,却蕴含着滔天的杀意。

“你的自由,当初由我给予,是我当时太过心软才导致的这一切。”

“如今我收回你的自由,至于郑号锡…”
金泰亨嘴角勾起一个残忍至极的弧度,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从前不过是江家的一条狗,还有他那该死的戒指,我会亲手解决了它们。”
金泰亨伸出手,冰凉的指尖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占有欲,如同毒蛇的信子,再次抚上江宁红肿破皮的唇瓣。
那触感让江宁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记住今天的一切,阿宁,这只是开始,乖乖的等我消息。”
说完金泰亨直起身,如同烙印般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她此刻破碎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然后,他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大步离开了偏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