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傍晚,风里已经带了点凉。社区里的老槐树落了几片叶子,轻飘飘地落在“橘记便利店”门口的旧垫子上。许橘橘正蹲在那垫子旁,给年糕梳毛—柯基短短的腿扒着她的膝盖,尾巴摇得像小扇子,把她围裙上沾了不少浅黄的狗毛,看着像落了层碎阳光。
她手里的塑料梳子齿很软,一下下顺着年糕后背的毛梳,嘴里还絮絮叨叨。
许橘橘“别乱动呀,昨天带你遛弯,是不是又在草丛里蹭了?毛都打结了。”
许橘橘“右耳朵还没好,就闹”
给年糕梳毛时,指尖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它的右耳。前些日子,年糕和别的狗打了一架,右耳被蹭破了一点皮。
话音刚落,身后便利店的玻璃门“叮咚”响了声,是挂在门楣上的风铃在晃。
许橘橘没回头。
许橘橘“稍等一下,马上就好。”
可等了几秒没听见动静,她纳闷地回头。
蒲熠星站在靠门的货架旁,半侧着身,手里捏着个平板电脑,屏幕还亮着,密密麻麻的字停在“第三章 巷口的灯”。他穿件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靠近手腕的地方沾了块淡灰色的键盘印,像是刚从码字中抽离,连坐姿都带着点没松的紧绷。
他抬眼望过来时,眼神还有点松,大概是刚从文里抽离出来,没那么聚焦。
蒲熠星“今天有全麦面包吗?”
他开口时,声音很轻,目光先落在她沾了狗毛的围裙上,顿了顿,又移到年糕摇得更欢的尾巴上,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下。
许橘橘愣了愣,才从“给狗梳毛”的专注里回过神,认出他来。
是近半个月常来的“眼镜先生”—他总戴副细框眼镜,镜片偶尔会反光,她看不清眼神,就私下这么叫他。
他来的时间准得像钟,每天下午四点,踩着社区小学放学的铃声到,买的东西也永远简单。
要么拿瓶矿泉水配袋全麦面包,要么拎盒牛奶搭个三明治,从不多买,也不多话。偶尔店里没人,他会站在靠窗的旧杂志架旁翻两页,指尖轻轻敲着杂志封面,节奏慢而匀。
许橘橘“有的,有的。”
许橘橘连忙应着,撑着膝盖要起身,大概是蹲久了腿麻,膝盖一软,手里的梳子“啪嗒”掉在地上。
没等她去捡,脚边的年糕“噌”地窜出去,叼着梳子就往蒲熠星脚边跑,尾巴甩得更欢,还把梳子往他白球鞋上蹭了蹭,像是在献宝。
许橘橘“年糕,快回来。”
许橘橘顾不上发晕的自己,慌忙去抢,脸都有点红。这狗平时看着乖,怎么见了人就捣乱。
她刚跑两步,蒲熠星却先弯了腰,指尖捏着梳子柄捡了起来。那梳子上还沾着几根年糕的短毛,他没在意,递过来时,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凉丝丝的。
蒲熠星“它很乖。”
蒲熠星看着扑在他脚边摇尾巴的年糕,声音比刚才更柔了点,还抬手轻轻碰了碰年糕的头,挠了挠它的下巴。
年糕舒服得哼唧了声,用脑袋蹭他的裤腿,把他白衬衫下摆也蹭上了几根狗毛。许橘橘站在旁边,看着那点浅黄的毛沾在白布料上,突然觉得,刚才那下指尖相碰的地方,好像有点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