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亲的责任,加上对我的亏欠,揉在一起,让你误以为那是爱。


年少懵懂,随口许下的诺言,不过是少年人一时冲动。过去的情谊,早就随着她一次次的算计和偏执消磨殆尽。

浅浅,愧疚有,责任有,可这些,从来不是我爱你的全部。如果只是责任与愧疚,我大可给你东宫尊荣。

锦衣玉食,把你供起来,不必事事记挂你的喜怒哀乐,不必在你遇险之后日日难安,夜夜自责。
那我问你,倘若我没有这一张尚可入眼的容貌,倘若我性情骄纵蛮横,你还会对我动心吗?

当初若不是那张画像入了你的眼,这一场和亲,于你而言,会不会从头到尾,只是一场不得不完成的交易?


容貌只会让人停下脚步,可品性才会让人愿意留下来。我承认,画像让我对你生出期待。

可真正留住我的,从来不是画中人。是你明明身在异乡,步步谨慎,却依旧保有善意;

是你受过委屈,不吵不闹,默默消化所有伤痛;是你明明身怀锋芒,却不愿轻易伤人。

浅浅,我爱的从来不是一张画像,不是太子妃这个身份,更不是这场和亲赋予的责任。我爱的,是你这个人。
浅然轻轻吸气,眼底依旧带着一层化不开的隔阂。
道理谁都会说,只是伤痕已经留下,有些疑问,横在心底,不是三言两语便能消散。

那日醉仙楼一遭,我想明白了很多事。我远嫁北潇,赌上的是我全部的真心。

我怕到最后,我一腔热忱,换来的不过是你权衡利弊之后的善待。


我知道,我说再多,在你眼里都像迟来的辩解。我不奢求你立刻全然相信我。

我不会逼你放下过往伤痛,也不会逼你立刻给我答案。往后的日子,我会一点点证明给你看。

画像的误会,年少的荒唐,过往所有的错,我一一弥补。
浅然安静看了他片刻,没有给出回应,只是缓缓侧过身子,闭上双眼。
我累了,璟煜,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吧。

萧璟煜望着她疏离的背影,心口一阵发闷,不敢再多言语打扰,轻轻站起身,缓步退到殿外。
殿门外,凌风与墨霄立在廊下值守,见太子出来,二人齐齐躬身。

殿下?太子妃……可还好?

她心里的结,怕是没那么容易解开。去查,当时画像一事是谁传到东宫,又传到浅浅耳中的。
萧璟煜望着紧闭的殿门,长长吐出一口气,眉宇间满是疲惫与茫然。

我倒要看看,是谁还嫌这宫里不够乱,非要掀起风波。

属下遵令。
不远处,柳青和柳红兄妹二人立在廊柱阴影里,将方才殿内隐约传来的对话听了大半。

哥,原来还有画像拿错这一桩旧事,难怪太子妃心里始终存着芥蒂。

情之一字,最难厘清。太子有心弥补,可太子妃心里的伤,哪是一朝一夕能抹平的。

我们只需要守好东宫,护好娘娘安危即可,其余的,旁人无从置喙。
另一边,淮安王府,昭华正坐在窗前剥着蜜橘,萧璟琛倚在一旁,忽然想起当年画像闹剧,忍不住笑出声。

哈哈,说起来,当时我和二哥那场闹剧,现在想想真是丢人,我抱着浅然公主的画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