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碍,只是受了些惊吓,养几日便好了。


我们也是放心不下,趁着夜色清闲,过来看看你。

嫂嫂若是身子乏,不必强撑着回话,我们坐着陪你片刻便好。

皇嫂,都怪我,是我从前轻信许静珊,害你受了无妄之灾,你会不会怪我?
不关你的事,人心难测,你亦是被蒙蔽,何错之有。


浅然弟妹,许氏余孽尽数清算,宫中隐患一扫而空,往后东宫安稳,你只管安心静养,无人再敢伤你分毫。
萧屹淮静静听着所有人对话,目光始终落在浅然身上,不急不躁,似在闲谈,实则细细观察。
他见她面色苍白、气息轻柔、言行温顺,一副弱不禁风、惊魂未定的模样,可她坐姿端正、脊背微挺、眼底清明内敛,绝非真正孱弱受惊之人的涣散姿态。
旁人全都被她柔弱外表蒙蔽,唯有久居朝堂、阅人无数、擅长观气辨势的萧屹淮,看出了几分破绽。

听闻那日醉仙楼百人围堵,楼中打手尽数负伤倒地,场面狼藉惨烈。
殿内众人闻言,皆是下意识接话。

可不是嘛!那些恶徒横行霸道,百人围堵嫂嫂一个弱女子,真是丧尽天良!

所幸嫂嫂绝境求生、拼死自保,硬生生撑到救援赶到,何其坚韧。

换作寻常贵女,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根本撑不住那般凶险场面。

那日是她本能求生、慌乱挣扎,拼尽全身力气护住自己,险些耗尽心神。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尽数认定浅然是柔弱无助、绝境被逼自保,唯有浅然心底清明,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微微垂眸,故作后怕怯懦。
那日黑压压一群人冲上来,我当真吓得手脚发软,只能胡乱挣扎抵挡,如今回想,依旧心惊。


公主当真胆识过人。
萧屹淮眸光微深,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语气从容试探。

百人悍匪持刀持棍、疯癫围杀,寻常女子慌乱之下只会瘫软认命,何来力气挣扎自保、放倒百人打手?
一句话落下,殿内瞬间微静。

屹淮你是不知,人在绝境,潜能无穷!
萧璟宸哈哈一笑,立刻解围。

弟妹求生执念极强,硬生生撑住了场面,也是福气。

是啊皇兄!浅然姐姐只是运气好,拼死护住了自己,那些打手本就是乌合之众,不堪一击!

表哥说笑了,不过是恶徒学艺不精,反被绝境弱女逼退罢了。

皆是恶人自取其辱,并非嫂嫂有过人本事。
所有人都在替浅然辩解、打圆场,无人怀疑半分,唯独萧屹淮,一瞬不瞬看着榻上故作怯懦、滴水不漏的女子。
萧屹淮不继续追问撕破,只淡淡颔首,顺势收话。

是本太子失言,公主福泽深厚、心性坚韧,实属难得。
表哥谬赞,浅然只是侥幸活命罢了。

浅然抬眸看向他,眼底温顺无害,语气轻柔,萧屹淮目光与她对视一瞬,短短片刻交锋,他已然全然确定。
这位大清和硕公主,根本不是众人眼中任人拿捏、柔弱温顺的金丝雀,她深藏锋芒、身怀武技、心性沉稳、极度能忍。
那日百人混战、浴血碾压,绝非绝境侥幸,而是实力使然,而她事后刻意示弱、全盘伪装、瞒过所有人,连枕边的萧璟煜都一无所知。

浅浅身子尚弱,经不起久坐闲谈。
萧璟煜并未察觉两人暗流交锋,只满心护着浅然,温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