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子猛地一僵,眼神里满是猝不及防的慌乱,他万万没料到浅然会提起这件尘封许久的旧事,指尖微微收紧。

浅浅……这件事,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宫里从来没有不透风的墙,我也是前几日偶然听闻。当初画像送来北潇,你与璟琛拿反了。

璟琛拿着我的画像,满心欢喜以为那是昭华。而你,翻开的是昭华的画像。

那时候,你是不是对这桩和亲,满心抗拒?甚至,从来没有期待过我这个人?


我承认,最一开始接到和亲旨意的时候,我心里确实抵触。一国太子,婚事由别国旨意定下,任谁心里都难免别扭。可画像拿错那一出,从头到尾就是一场荒唐闹剧。
萧璟煜往前微微倾身,急着想要解释,声音都带上了一丝紧绷。
闹剧?那璟琛抱着我的画像满心欢喜的时候,你看着昭华的画像,心里在想什么?是不是在暗自庆幸,还好要娶的不是画里这个人?


不是!那日璟琛兴冲冲把画像摊开,非要我一同观赏,他随手抽了一张,便是你的画像,我拿到的,恰好是昭华的。

我扫了一眼,只觉得容貌秀美,心里却毫无波澜。我那时只当这是一桩必须完成的国事,没有多余念头。

后来我看璟琛抱着那张画像看得入神,我越看越觉得不对劲,非要抢过来一辨究竟。
所以你抢过来,才看见了我的画像?


是,那张画像,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之前看昭华的画像,我只觉得是一份责任。可当我真正看见你的画像那一刻,一切都不一样了。

我忽然就开始期待,期待那位即将远嫁而来的大清公主,到底是什么模样。璟琛还傻乎乎护着你的画像,一口咬定那是他的昭华。

我跟他闹,跟他抢,他还挨了我几下。现在想想,那时候我自己都没察觉到,我的心思早就偏了。
浅然唇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带着几分凉薄。
可那只是一张画像啊,萧璟煜。画像能代表什么?你爱上的,会不会只是纸上描摹出来的容颜?

倘若那日画像没有拿错,你第一眼先见到的是昭华,你是不是,就会对她动心?

萧璟煜伸手想去握她的手,又怕被她躲开,悬在半空,最后缓缓落下。

浅浅,我不敢保证虚无缥缈的如果。世上从来没有倘若。我只知道,当我真正看见你的画像,我心里那份对和亲的抗拒,一点点消散了。

我开始盼着婚期将至,盼着迎亲队伍入京,盼着见到真人。可即便如此,我也不敢说,单凭一张画像,便是深爱。

真正动心,是大婚那日。许静珊闯进来大闹一场,所有人都在看我的笑话,可我看着站在那里,从容安静的你。

我心里便只有一个念头,我不能委屈了你。往后的朝夕相处,你的温柔,你的通透,你偶尔藏起来的小性子,一点一点刻进我心里。
可在醉仙楼出事之前,你心里是不是还存着一丝旧情?许静珊是你年少时许诺过非她不娶的人。

那份年少的约定,当真一点分量都没有了吗?会不会,你对我的好,不过是愧疚之下的补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