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私信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苏晚拨号的念头。
她盯着屏幕上“别信陆时砚”五个字，指尖冰凉。发信人ID是一串乱码，头像是纯黑的，看不出任何线索。这人是谁？为什么会知道陆时砚？又怎么知道陆时砚在找元宵？
“怎么了？”煤球凑过来，用头蹭她的手背，心声里带着疑惑，“你脸色又变了。”
苏晚猛地按灭手机，摇了摇头：“没什么。”她不敢让煤球和元宵看到——元宵本就对陆时砚心存戒备，若是知道有人这样警告，恐怕会更不安。
可心里的疑团却像疯长的藤蔓，缠得她喘不过气。一边是陆时砚出示的证件和看似合理的解释，一边是匿名私信的直白警告，她该信谁？
元宵似乎察觉到她的烦躁，轻轻跳上沙发，用尾巴扫了扫她的肩膀，心声清冷却带着安抚：“不管他们想做什么，我们都能应付。”
苏晚摸了摸元宵的头，勉强笑了笑。应付？她连对方的目的都不知道，怎么应付？
接下来的两天，苏晚没再收到那条匿名私信，也没联系陆时砚。她像往常一样直播、照顾煤球和元宵，只是心里的弦一直绷着。直播时，她总会下意识留意弹幕和私信，希望能找到那个匿名发信人的蛛丝马迹，却一无所获。
直到周日下午，陆时砚突然给她打了电话。
手机铃声响起时，苏晚正在给元宵梳毛，吓得手一抖，梳子掉在了地上。煤球“汪”了一声，心声警惕：“是那个冷脸男人！”
元宵也停下动作，琥珀色的眼睛看向手机，眼神里满是戒备。
苏晚深吸一口气，捡起手机按下接听键：“喂？”
“是我，陆时砚。”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低沉，“方便吗？我在你小区门口，有件事想跟你说。”
苏晚心里咯噔一下：“现在？”
“嗯，不会耽误你太久。”
苏晚犹豫了几秒，还是答应了：“好，我马上下来。”
挂了电话，她把元宵抱进怀里，又摸了摸煤球的头：“我下去一趟，你们在家乖乖的。”
“我跟你一起去！”煤球立刻跳起来，心声里满是不放心，“万一他对你不好怎么办？”
“我也去。”元宵也跟着说，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苏晚看着它们，心里又暖又急：“不行，你们去了反而不方便。听话，我很快就回来。”
她硬把两只小家伙哄回沙发，换了鞋匆匆下楼。
小区门口，那辆黑色的SUV依旧停在老地方。陆时砚靠在车边，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看到苏晚下来，站直了身体。
“找我什么事？”苏晚走到他面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
“关于偷猎者的事。”陆时砚开门见山，“我们抓到了两个小喽啰，审出了点东西。”
苏晚心里一动：“什么东西？”
“他们说，盯上元宵的不止他们一伙人。”陆时砚看着她，眼神锐利，“还有另一伙人，也在找一只白化赤狐，出价很高。”
苏晚皱眉：“另一伙人？是什么人？”
“不知道。”陆时砚摇头，“那两个小喽啰级别太低，只知道有这么个事。他们还说，那伙人好像……跟元宵认识。”
“认识？”苏晚愣住了，“怎么可能？元宵一直跟我在一起……”
话没说完，她突然想起元宵之前说的——“在森林公园，我跟几只狐狸住在一起”。难道陆时砚说的“另一伙人”，是元宵认识的那些狐狸？不对，狐狸怎么会跟“出价”扯上关系？
陆时砚似乎没注意到她的走神，继续说：“所以我来提醒你，最近一定要小心。不管是谁找你，都别轻易相信，尤其是关于元宵的事。如果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他的语气很诚恳，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关切，看起来完全是在担心她和元宵的安全。
若不是那条匿名私信，苏晚几乎要彻底相信他了。
可现在，她只觉得心里发沉。她看着陆时砚，突然想起元宵说的——“他们说我很特别”。她试探着问：“陆警官，你之前说元宵是近危物种，所以你们才这么关注它……可既然还有另一伙人找它，会不会……它不止是近危物种那么简单？”
陆时砚的眼神闪了一下，快得让人几乎抓不住。他沉默了几秒，才说：“目前来看，主要是因为它是白化赤狐。至于其他的，我们还在查。”
就是这个瞬间的停顿和眼神的闪躲，让苏晚心里的疑云更重了。他在撒谎。
“是吗？”苏晚笑了笑，故意往车的方向瞥了一眼，“那真是辛苦你们了。对了，陆警官，你们局里的车，车牌都是可以随便挡的吗？上次我好像看到你车的车牌被布盖着。”
陆时砚的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一下，虽然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但苏晚还是捕捉到了。他解释道：“之前在查偷猎者，怕打草惊蛇，所以临时挡了一下。”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但苏晚却觉得不对劲。如果是为了查案，完全可以用更隐蔽的方式，没必要用这么显眼的迷彩布盖车牌，反而更容易引人注意。
除非……他那天来，根本不是为了查偷猎者，而是另有目的，怕被人认出来。
“原来是这样。”苏晚没再追问，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特意跑一趟。如果有情况，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她转身想走，陆时砚却突然叫住她：“苏晚。”
苏晚回头看他。
陆时砚看着她，眼神复杂：“你……真的相信我？”
苏晚的心猛地一跳。他为什么会问这个？是在试探她？还是……
她定了定神，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陆警官是警察，我当然相信你。”
陆时砚盯着她看了几秒，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上去吧。”
苏晚转身快步走进单元楼，直到进了电梯，她才靠在墙上，长长地舒了口气。手心全是汗。
陆时砚有问题。那个匿名私信说的是对的，不能信他。
可他到底想对元宵做什么？元宵的“特别”又到底是什么？
回到家，煤球和元宵立刻围了上来。
“他跟你说什么了？”煤球急着问，心声里满是担忧。
“他是不是没安好心？”元宵也跟着问，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警惕。
苏晚把刚才的对话跟它们说了一遍，没提陆时砚的破绽，只说：“他提醒我们小心点，说还有别人在找元宵。”
“还有别人？”煤球愣住了，“除了偷猎的和那个冷脸男人，还有谁？”
苏晚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我们以后一定要更小心了，尤其是别让陌生人知道元宵在这里。”
她看着元宵，心里突然有了个主意。元宵能听懂同类的话，或许……可以让它试着联系之前在森林公园的那些狐狸？说不定能从它们那里知道些什么。
她刚想开口，手机突然又“叮咚”响了一声。
还是那个匿名ID发来的私信，只有短短一行字，却让苏晚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今晚别让元宵睡次卧。他们要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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