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雨,下得又急又猛,像老天爷拧开了没关紧的水龙头,把整座城市浇得透湿。
苏晚抱着怀里哼唧的小黑狗,冲进单元楼时,裤脚已经湿透,黏在脚踝上,又冷又痒。她腾出一只手抹了把脸,雨水混着额角的冷汗往下掉——刚才为了抢在闯红灯的货车前把这只狗捞回来,她差点也成了轮下魂。
“先说好啊,我可没多少钱给你治病。”她低头看怀里的小狗,小家伙一身黑毛被雨水打湿,贴在身上,瘦得硌手,只有尾巴尖一点白,此刻正用湿漉漉的眼睛瞅她,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
挺可怜的。苏晚心一软,把它抱得更紧了点:“算了,先带你回去处理伤口,大不了这个月少吃几顿外卖。”
她住的是老小区的顶楼,没电梯,爬楼时怀里的小狗突然挣扎了一下,发出一声尖锐的“嗷呜”。苏晚吓了一跳,以为碰着它的伤口了,赶紧放慢脚步:“疼是吧?忍忍啊,马上就到了。”
就在这时,一个清晰又带着点奶气的“吐槽声”,毫无预兆地钻进了她的脑海——
【笨蛋!别晃!你晃得我头晕!】
苏晚:“?”
她猛地停在楼梯转角,左右看了看。楼梯间空荡荡的,只有她和怀里的狗,连个邻居的影子都没有。
幻听?最近毕业答辩加找工作,压力太大了?
她摇摇头,继续往上爬,一边爬一边自我安慰:肯定是太累了,等会儿睡一觉就好了。
怀里的小狗却像是跟她杠上了,又动了动爪子,那声音又响起来了,还带着点不耐烦:
【快点快点!我爪子疼死了!刚才那破车差点碾断我腿,现在被你抱着更难受!】
苏晚:“!!!”
她这次听得清清楚楚,那声音就像有人在她耳边说话,语气还特别冲。她僵硬地低下头,看向怀里的小黑狗——小家伙正仰头瞅她,眼睛亮晶晶的,看起来纯良无害,完全不像会“说话”的样子。
难道是这狗?
不可能不可能。苏晚用力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龇牙咧嘴。不是做梦,那就是……真的幻听?
她咬着牙爬到六楼,掏钥匙开门时手都在抖。出租屋很小,一室一厅,是她毕业前就租好的,家具简单,但收拾得干净。她把小狗放在沙发上,转身去拿医药箱,嘴里还在碎碎念:“肯定是下雨打雷吓着了,我得赶紧给它处理伤口,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医药箱是她学兽医时买的,里面纱布、碘伏、止血粉都有。她蹲在沙发前,小心翼翼地想碰小狗的爪子,刚碰到,脑海里的声音又炸了:
【别碰!碘伏疼!你用那个粉色的棉花擦!】
苏晚的手停在半空,眼睛瞪得溜圆。她低头看了看医药箱,里面确实有一小包粉色的无菌棉——那是她上次给自己擦破皮时用的,放在角落,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狗……真的在跟她“说话”?
她咽了口唾沫,试探着拿起粉色无菌棉,蘸了点生理盐水,轻声问:“你是说这个?”
小狗没叫,只是用爪子扒了扒她的手,脑海里的声音软了点,但还是有点傲娇:
【嗯,这个不疼。快点擦,擦完我要睡觉。】
苏晚:“……”
她彻底懵了,坐在地上看着沙发上的小狗,半天没反应过来。直到小狗用头蹭了蹭她的胳膊,发出“呜呜”的轻哼,她才猛地回神——不管是怎么回事,先给狗处理伤口再说!
接下来的过程,苏晚全程像个提线木偶,听着脑海里的“指令”行动:“擦左边点”“别用那么大力”“那个粉撒多了,痒”……她一边照做,一边忍不住想:这狗怕不是成精了?还是说,她真的得了什么能听懂动物说话的怪病?
处理完伤口,苏晚找了个旧毛巾铺在沙发角落,把小狗放上去。小家伙大概是累了,蜷缩成一团,没多久就打起了小呼噜。
苏晚坐在地毯上,盯着它看了半天,犹豫着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它的耳朵。
没声音。
她又碰了碰它的尾巴尖。
还是没声音。
“睡着了就听不到了?”她小声嘀咕,心里又好奇又有点慌。她打开手机,搜“能听到动物心声怎么办”,出来的全是“科幻小说推荐”“精神科在线咨询”。
苏晚:“……” 算了,还是别搜了。
她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刚喝了一口,就听到窗外传来“喵呜”一声。是楼下那只经常来蹭饭的橘猫。
她走到窗边往下看,橘猫正蹲在单元楼门口的雨棚下,抖着身上的雨水。就在这时,另一个懒洋洋的声音钻进了她的脑海:
【这破雨啥时候停啊……小花(隔壁的母猫)还等着我送鱼干呢,再不去它该被那只大胖橘抢走了。】
苏晚“噗”地一声,把嘴里的水喷了出来。
不是幻听!也不是那只小黑狗成精了!是她!她真的能听懂动物说话了!
她看着楼下那只愁眉苦脸的橘猫,又回头看了看沙发上睡得正香的小黑狗,脑子里乱糟糟的——这能力是怎么来的?以后会不会消失?还有,她该怎么跟别人说?说自己能听懂猫骂狗、狗吐槽人?
估计会被当成神经病吧。
苏晚叹了口气,走到沙发边,蹲下来看着小黑狗。小家伙睡得很沉,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刚才那股“毒舌”劲儿全没了,看起来软乎乎的。
“算了,先不想了。”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小黑狗的头,“既然你跟我这么有缘,以后就跟我过吧。给你起个名字怎么样?你一身黑,就叫煤球吧。”
沙发上的煤球似乎动了动耳朵,虽然没出声,但苏晚隐约觉得,她好像“听”到了一声带着嫌弃的:
【什么破名字……还不如叫小黑。】
苏晚:“……” 行吧,毒舌狗实锤了。
不过,看着煤球安稳的睡颜,她心里的慌劲儿慢慢散了。不管这能力是好是坏,至少,她能知道这些小家伙在想什么了。比如,煤球明天早上肯定会饿,楼下的橘猫需要一把伞……
还有,她这个月的房租,好像又要更紧张了。毕竟,多了一张“狗嘴”要喂。
苏晚揉了揉眉心,突然想到一个主意——她之前不是想过拍点宠物救助的视频赚点外快吗?现在有了这个“秘密武器”,说不定……能行?
她看了看煤球,又看了看手机,心里悄悄打起了算盘。
而沙发上的煤球,似乎梦到了什么好吃的,砸吧了砸吧嘴,在梦里轻轻“汪”了一声。
【肉干……要吃大的……】
苏晚忍不住笑了。行吧,煤球,以后你的肉干,我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