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的味道是咸的。王橹杰蹲在临时医疗点的帐篷里,指尖碾过一片凝结成块的沙砾时,忽然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消毒水的气味本该是这里最尖锐的存在,此刻却被弥漫在空气里的火药味、血腥味和干燥的土腥气中和,变成一种怪异的、令人心悸的混合体。
他正在给一个当地少年处理腿上的枪伤。子弹擦过股骨,带出的皮肉翻卷着,像朵被揉烂的红玫瑰。少年咬着牙不出声,汗水顺着额角滑进眼角,在布满尘土的脸上冲出两道蜿蜒的白痕。王橹杰动作很轻,镊子夹着沾了碘伏的棉球,一点点清理伤口边缘的污渍,指尖稳定得不像刚经历过一场突袭。
王橹杰忍一下
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怕,是累。连续四十个小时没合眼,神经像被拉到极致的弓弦,稍微一碰就可能崩断。
少年点点头,喉结滚动着发出模糊的音节。王橹杰抬眼时,正好看见他脖子上挂着的银质十字架,在昏暗的帐篷里反射出一点微弱的光。
帐篷的拉链被猛地拉开,风沙裹挟着寒意灌进来,瞬间吹散了帐篷里凝滞的空气。王橹杰下意识地抬头,逆光中站着个高大的身影,战术靴踩在沙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军绿色的作训服上沾着深色的污渍,分不清是血还是尘土。
是张桂源
这支雇佣兵小队的头儿,一个像这片沙漠一样坚硬、沉默,却又暗藏危险的男人。
王橹杰的心跳漏了一拍,握着镊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他认识张桂源三个月,从他所在的国际医疗组织被这支名为“渡鸦”的小队护送到这片战区开始。三个月里,他们见过面,说过话,却始终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他是救死扶伤的医生,他是拿钱卖命的雇佣兵,像两条平行线,偶尔交汇,终会走向不同的方向。
张桂源还有多少能战斗?
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视线扫过帐篷里躺满的伤员,没有在王橹杰身上停留超过一秒。
王橹杰轻伤处理完能归队,重伤……
王橹杰顿了顿,看着角落里那个腹部中弹、呼吸微弱的队。
王橹杰至少三个失去战斗力
张桂源没说话,转身靠在帐篷杆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烟盒是空的,他捏着皱巴巴的纸盒,指节泛白。王橹杰看着他紧绷的侧脸,下颌线锋利得像刀刻,耳垂上有个细小的疤痕,据说是上次被弹片划伤留下的。
张桂源还有烟吗?
王橹杰愣了一下,摇摇头
王橹杰医疗区禁烟
张桂源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又不像。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下,背对着王橹杰
张桂源今晚可能有行动,让你的人做好准备,随时转移
王橹杰知道了
帐篷的拉链再次拉上,隔绝了外面呼啸的风声。王橹杰松了口气,才发现自己握着镊子的手心里全是汗。他低头继续给少年包扎,缠绷带的动作却不如刚才稳了,指尖总在不经意间碰到少年滚烫的皮肤
少年年忽然笑了,用生硬的中文说:“他对你不一样。”
王橹杰的脸瞬间热了起来
王橹杰别乱说
“他看你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少年坚持道,眼睛亮晶晶的,“像看……很珍贵的东西。”
王橹杰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他抬起头,透过帐篷的缝隙看向外面,张桂源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风沙里,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脚印,很快被新的沙砾覆盖。
珍贵的东西?在这片人命如草芥的地方,哪有什么珍贵的东西。他自嘲地笑了笑,低下头,继续手头的工作。只是那少年的话,像颗种子,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他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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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oc严重,请勿上升真人!
剧中均已成年,不爱看可以不看请不要在我这里发疯,谢谢
我只说这一遍,后面我就不会再说了,想听他们配音的可以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