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栋楼都充斥着阴暗,每个人都在揣摩着对方。澄澈的阳光从宿舍楼的窗缝透进来,隐隐带着灼烧的炙热感觉。
照的陈浚铭睁不开眼来。
榆木的香味飘散在空气中,张桂源穿好单薄的衬衣,露出精明的锁骨,性感的不像话。
陈浚铭的视线不经意的扫过他那精瘦的腰肢,急忙又撇过头去。
张桂源敏锐的捕捉到他的视线,耳尖却泛起了红。
奇怪,今天的温度明明不高,怎么感觉……整个人都在发烧?
*
走出宿舍门,迎面碰到的是409的住户。
陈烨撞上陈浚铭的视线,但谁都没有开口。愣神了一会儿,他才装做恍然大悟的样子,惊讶的张开嘴。
“你是昨天的那个大学生吧。早啊,一起去吃饭?”陈烨表现的很自然,仿佛昨天说谎的人不是他一样。
李浑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陈烨用手肘顶了顶,终是没开口。
提到这个,陈浚铭才想起他的身份是一名实习生,被秘密派到这里进行十年前的连环杀人案的调查。
他故意隐藏自己的身份,为了方便后续的调查,就说自己是来这里旅游歇脚的大学生。
这个理由荒缪的紧,整座村庄到处荒山野岭、破败不堪。
在这里读书的人大部分都来自乡下的穷学生,以及来这里做支教的老师。除此以外,就是这一帮被死亡游戏卷进来无辜的生命。
看到陈浚铭神游,陈烨悄悄的移动到他的身旁。
那只正准备搭在他的肩膀的手被人用力拍下来,张桂源不屑的挑挑眉。
“抱歉,你挡着我了。”
他硬生生的挤在两人中间,放松的伸了伸懒腰。
陈烨的表情有些尴尬,语气也干巴巴的。“原来你们是一队啊,抱歉,打扰了。”
陈浚铭的思绪终于被拉回来,脑袋宕机了一秒钟。
一对,什么一对?
陈浚铭突然侧过身,认真的说道:“我和他不是一对,我还没有对象。”
空气瞬间凝固下来。
四个人面面相觑,都没有说话。陈浚铭突然后悔刚才说的话,然后默默的加快了走路的速度。
陈烨和李浑默契的离他两米远。
张桂源盯着陈浚铭瘦弱的身形,眼神带着晦暗不明的情绪,不禁咬紧嘴唇,鼻子酸酸的。
前面围着一圈人,不知道在看什么。
几个人都跑了过去,陈烨冲在最前面,一眼就看到半个脑袋躺在石板路上,旁边一个年轻的女人哭的细心裂肺。
另一个蹲在地下的女人,似乎在观察着什么。
这个背影……好熟悉。
陈浚铭不太确定,但嘴比脑子快,他脱口而出一句杨博文。
那人似乎愣了愣,肩膀稍微一颤,慢慢的转头。
清秀的脸庞,充满柔情的桃花眼,长长的睫毛似乎有水珠挂在上面,嫣红的嘴唇微启,点缀着他美丽的眸子。
栗色的卷发搭在杨博文的肩上,毫不违和。
陈浚铭震惊的将嘴巴张成“O”字型,他一时想不到形容词来概括他激动、复杂的心情。
张桂源明显也怔愣住了,随即却忍不住笑。
女装吗?有意思。
可当他看到陈浚铭的眼睛一直盯着杨博文的时候,张桂源笑不出来了。
没意思,忿爆了。
“到底怎么了?”陈烨打断大型认亲现场,不合时宜的插一嘴。
坐在地上痛哭的女人,说话结结巴巴的。
“我男朋友,昨天……昨天晚上还好好的,结果就因为她早上的一个电话,一直没有回来。我出去找他,就……就看见这样的场景。”
“她,就是她!就是这个臭婊子勾引我男朋友!”
“要不然我男朋友就不会遇害了!”她突然放下手中的半个头颅,以极快的速度起身冲到杨博文的面前,怒目圆睁的掏出攥在手里已久的小刀片。
靠,这女的怎么这么阴?!
陈浚铭眼疾手快,将刀片快划过杨博文脸颊的时候用手硬生生的拖住了。
“啊—”他吃痛的叫了一声。那女生惊恐的扔下带血的刀片,双腿发软。
围观的人突然像是疯了一般都往宿舍跑去,陈烨也不例外。
杨博文和张桂源几乎同时凑到他面前,眼神里的懊悔都快溢出来了。
“先止血。”杨博文粗鲁的撕下他的裙子,将陈浚铭的手裹的跟粽子一样。
“你们有刀吗?”张桂源死死地盯着逃跑的那个女生,额头上青筋暴起。
“怎么了?”
“规则里说过,不允许出现红色的东西。但你的手流血了。”
完了,好像确实有这么一说……!
来不及反应,过道里就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
“你先躲到后面去,她的目标是你。”杨博文的声音有些颤抖,将碍事的假发一把拽下。
确实,别有一番风味。
一股浓浓的腐烂味道蔓延在周围,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拿着冰冷的斧头,不停的扭动身子。
她的速度快的惊人,几乎是瞬移到陈浚铭的面前。
杨博文立刻用手牵制着这个女人,扣住她的双手。陈浚铭被吓的一激灵,他望着眼前没有眼球的疯女人,心脏不紧狂跳起来。
张桂源用力的将拳头在抵在她的额头上,女人却挣脱开杨博文的束缚,躲过去了。
陈浚铭眼疾手快,捡起地下的刀片,狠狠地刺过去。
女人的身体很灵敏,几乎是秒转身,躲过他的攻击,狠狠地拍开他手上的器物。
张桂源学过几年格斗,麻利的钳制住红衣女人,两个人都得打的有来有回,一点也不甘示弱。
这样子下去可不行……
张桂源受了点伤,他的胳膊酸胀红肿,泛起密密麻麻的疹子,看起来可怕极了。
“你,死。”
极其阴冷的声音响起,红衣女人的面颊开始扭曲不堪,衣服也破破败败。
她弯曲的手指开始颤抖,嘴里不停的重复着什么。
“哦,受着。”张桂源甩了甩臃肿的手臂,一脸挑衅。
一直沉默的杨博文突然开口。
“你害怕血,讨厌红色。”
陈浚铭想要上前,却被杨博文拦住了。
女人愣住,她扭曲的面容从冰冷转化为恐惧,机械般的转头。杨博文上前一步,走到女人的身旁。
“博文哥?!”陈浚铭几乎是喊出来的。
“想不想尝尝血的味道?”
她摇了摇头,身体止不住的颤抖,随后没有眼球的瞳孔竟流出几滴墨绿色的液体。
“现在,走。”
杨博文指着楼道的另一边,命令里夹杂着威胁。
楼道里重回安静,八点的钟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