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晨光惊破与暗涌再起

布莱克的指尖还停在卡修斯后颈芯片的位置，能清晰触到那处皮肤残留的微烫。怀里的少年不知何时已沉沉睡去，呼吸轻得像雪落在松枝，带着未散的哽咽余韵，每一次起伏都牵扯着肩头的旧伤——那是昨夜失控时撞在床脚蹭出的新痕，和旧疤叠在一起，在晨光里泛着猩红。

布莱克低头看着他，喉结无声滚了滚。卡修斯的校服衬衫早被扯得歪了半幅，半边肩膀露在外面，肩胛骨下方那道电击器灼痕格外刺眼，边缘泛着碎镜实验留下的浅粉，像条没褪净的印记。更惹眼的是他攥着自己衣角的手，指缝还嵌着前夜捏碎的药片粉末，指尖泛白，像是怕一松就没了凭依。

“笨蛋。”布莱克低骂声软得像化了的雪。他想把人往被子里拢拢，指尖触到卡修斯后颈时，少年却忽然往他怀里蹭了蹭，滚烫的脸颊直接贴在他锁骨处。温热的呼吸撞在颈侧，混着点淡淡的药剂味，布莱克身体瞬间僵住——领口那圈牙印还泛着红，是昨夜卡修斯失控时咬的，此刻被这呼吸一烘，竟有点发痒。

窗外晨鸟第一声啼鸣刚落，淡金天光顺着窗帘缝溜进来，落在卡修斯汗湿的额发上。那缕白发间的蓝挑染被照得透亮，像揉碎的海。布莱克盯着那抹蓝看了半晌，鬼使神差地低头，吻轻轻落在发顶。刚沾到发丝就猛地退开，心脏在胸腔里擂得比昨夜对抗失控时还响，耳根不受控地泛了热。

他正想悄悄挪开些，手腕却被卡修斯无意识攥紧了。少年的手指还带着用力过度的颤，指甲嵌进他小臂，像抓住救命的浮木。布莱克无奈叹口气，重新坐好，另只手覆上他手背——卡修斯的手比他凉好多，指节上还有抠破的血痕。

楼下忽然传来盖亚咋咋呼呼的动静：“布莱克搞什么？大半夜发消息说急事，难道卡修斯那小子又被碎镜盯上了？”

“盖亚你小声点！”雷伊的声音紧跟着压下来，带着惯常的稳，“他从不乱发信号，肯定是卡修斯情况不对。”

“能有啥不对？昨天生物课还见他在课本上画……”盖亚的话没说完就没了声，想来是被缪斯搡了把。

布莱克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下。他根本没给联盟发过消息——昨晚满脑子都是卡修斯颈侧的血痕，哪顾得上别的。可楼梯上噔噔的脚步声已经近了，卡修斯似乎被吵到，眉头拧成川字，呼吸也急了些。布莱克刚想起身挡门，宿舍门就被盖亚一把推开。

“布莱克！你……”盖亚的吼声卡在喉咙里，眼睛瞪得溜圆。

雷伊、缪斯和阿克希亚跟着站在门口，四个人都顿住了。晨光斜斜切进来，把床边的景象照得透亮：布莱克的校服外套扔在脚边，领口歪着，那圈牙印红得扎眼；卡修斯蜷在他怀里，脑袋靠在他肩上，攥着他衣角的手还没松，发顶的蓝挑染蹭着他下巴——活像只赖在人身上的猫。

空气静了足有十秒。卡修斯被这阵动静彻底惊醒，迷迷糊糊睁开眼，先是对上布莱克近在咫尺的脸，愣了愣，再转头一看——雷伊、盖亚、缪斯、阿克希亚四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齐刷刷站在床边，目光全落在自己身上。他低头瞥见自己敞开大半的衬衫，和缠在布莱克身上的姿势，脸“腾”地红透了，像被烫到似的猛地往后缩，抓起被子往身上一裹，连头带脚缩成个粽子，只露出点白发梢在外面，声音闷闷的带着慌：“你、你们怎么在这……”

“我操。”盖亚先爆了句粗，声音都劈了，“布莱克你禽兽啊！人昨天还说不敢开课本，你就把人……”话没说完，他看见被子里卡修斯的肩膀抖了抖，像只受惊的兔子，又挠了挠头补充，“咳……我就是说他下手没轻没重，不是那意思。”

“盖亚！”雷伊低喝着脸红了大半，眼神在两人身上转了圈，嘴角却压不住往上翘。

缪斯捂着嘴抖肩膀，眼里闪着看好戏的光：“我们也是担心卡修斯，听盖亚说布莱克你连夜来了宿舍，就跟着来看看。”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布莱克脸黑得像淬了墨，额角青筋跳得厉害，“他昨晚药剂副作用爆发了。”

“副作用？”阿克希亚的目光落在被子隆起的弧度上，声音放轻了些，“是碎镜的强化药剂？”

布莱克刚点头，被子里的卡修斯突然闷哼一声。少年的身体猛地弓起，像被无形的手攥住，呼吸骤然变急，隔着被子都能听见他攥紧床单的窸窣声，左耳后突然传来细微的“滋滋”声——是那枚芯片！

“醒过来，卡修斯。”布莱克低喝着凝聚暗影能量，特意往能量里掺了点格雷斯星的夜雾寒气，指尖刚触到被子下卡修斯的后颈，就听见芯片“滋滋”声弱了半分，卡修斯后颈的皮肤隔着布料都泛出点白。“别怕，我用寒气压着它。”

可这次芯片反应格外凶，一股尖锐的电流顺着卡修斯的皮肤窜过来，狠狠击中他指尖。“嘶——”布莱克倒吸口凉气，手背瞬间泛了层焦黑。

被子里的卡修斯像被电流劈中，身体猛地抽搐了下，喉咙里发出困兽似的呜咽。他倏地掀开被子坐起来，瞳孔却没焦点，只剩混沌的猩红，眼底翻涌着不清醒的疯狂。

“别碰……滚……”他嘶哑着挥手臂推布莱克，却没力气，只能徒劳挣扎。后颈的芯片烫得吓人，狄修斯的声音混着电流钻进来：“小实验品，以为抱上战神联盟的大腿就安全了？”

“闭嘴……”卡修斯死死咬着下唇，尝到血腥味的瞬间，突然侧过头，狠狠咬住了自己的手臂——想用疼痛压下那股疯劲。

“别咬自己！”布莱克眼疾手快地伸手挡过去，少年的牙齿瞬间咬在他小臂上。这次力道比昨夜狠得多，几乎是拼尽全力撕咬，鲜血顺着伤口流进卡修斯嘴角。布莱克却没皱眉，只是用另只手轻轻拍着他后背，声音放得极柔：“是我，布莱克。看着我。”

卡修斯似乎被这声音钉了下，咬着他手臂的力道松了些，眼底的猩红慢慢褪开些，露出点天蓝色。可芯片的电流还在窜，他还是无意识呜咽着，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掉，蹭在布莱克衣领上。

雷伊几人早收了戏谑。盖亚攥着拳头咯咯响：“妈的碎镜这群杂碎！敢远程作妖？”缪斯已经摸出包里的镇定剂，却被布莱克摇头按住了。

“芯片和神经绑太紧了。”布莱克忍着手臂的疼，把暗影能量凝得更细，一点点往芯片处探，“强行用镇定剂会伤到他。”

卡修斯还在抖，牙齿松了松，却没完全松开，只是含着他的小臂呜咽。忽然他眨了眨眼，天蓝色的瞳孔对上布莱克的，带着点刚醒的懵：“布……布莱克？”

“是我。”布莱克的声音放得更柔，“芯片在闹？忍一忍。”

卡修斯愣愣点头，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咬着人，慌忙松了嘴。看见布莱克小臂上那圈深牙印，又瞥见他手背上的焦黑，他眼圈瞬间红了：“对、对不起……”犹豫了下，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布莱克小臂的伤口，小声说，“这个……我调的药膏也能治”，说着掀开床头柜抽屉，从里面拿出个装着淡紫色药膏的小盒子，挑了点小心地往伤口上抹。

“没事。”布莱克抬手擦了擦他眼角的泪，指尖刚碰到他后颈，芯片又“滋滋”响起来。卡修斯疼得缩了下，却没再躲，只是攥着布莱克的衣角小声说：“它刚才说……要带我回去……”

“带不走。”布莱克的声音冷下来，暗影能量终于触到芯片边缘，电流的灼痛感窜得更凶，他却没停，“有我们在。”

盖亚凑过来看卡修斯，语气软了些：“那啥……你疼不疼？布莱克这混蛋没欺负你吧？”

卡修斯愣了愣，看着盖亚虽然咋呼但没恶意的脸，又瞟了眼递来药膏的缪斯、站在一旁神色沉稳的雷伊，还有正默默拿消毒水的阿克希亚，手指悄悄蜷了蜷——这是他第一次被这么多人围着关心，鼻尖有点发酸，摇了摇头小声说：“不疼……他没欺负我。”

雷伊蹲下身看着卡修斯后颈，眉头紧锁：“芯片位置太险了，靠近延髓，取出来得找精密仪器。”

“我去联系校医室。”阿克希亚已经摸出手机，深蓝色的头发垂在脸侧，“让他们准备无菌舱。”

缪斯笑着推了盖亚一把：“别吓着人。”她把手里的药膏放在床头柜上，“校医来之前，先处理下伤口吧。”

布莱克刚要应声，卡修斯却忽然拽了拽他的衣角，小声说：“你的手……”

布莱克这才想起手背的焦痕，刚想说没事，卡修斯已经挑了点药膏往他手背上抹，指尖轻轻的，像怕弄疼他。

校医的脚步声在走廊响起时，晨光已经铺满了半个房间。卡修斯靠在布莱克肩上，眼皮有点沉，却攥着他的衣角没松。布莱克轻轻拍着他的背，看着他发顶的蓝挑染在光里泛着亮，忽然想起昨夜他哭着说“细胞分裂图像基因链”的样子。

“等你好了。”布莱克低声说，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我教你看课本。”

卡修斯愣了下，抬头看他，天蓝色的瞳孔里映着晨光，亮得像落了星。他没说话，只是往布莱克怀里又靠了靠，嘴角悄悄弯了弯。

雷伊几人看着这幕，交换了个眼神。盖亚凑到雷伊耳边小声说：“我就说布莱克对他有意思吧？”

雷伊没说话，只是看着布莱克低头帮卡修斯拢被子的样子，轻轻勾了勾嘴角。

他们都知道，从今天起，战神联盟要护的人，又多了一个。而那枚藏在少年后颈的芯片，和它背后的碎镜阴影，注定要和他们撞个正着了。但晨光落在所有人身上，暖融融的，竟让人觉得，再大的暗涌，也挡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