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昭
蔡昭“师姐自个儿学自个儿的呗。”
她耸了耸肩,语气满不在乎。
蔡昭“我反正不爱练武。”
戚凌波“不爱练武,你来做什么?”
戚凌波眉头皱起,像看什么稀奇物件似的打量着她。
蔡昭“拜师呀。”
她眨了眨眼,笑得人畜无害。
蔡昭“戚伯伯乃天下闻名的挚诚君子,我能跟他学到三分,就已经受益终身了。”
戚凌波“伶牙俐齿,巧舌如簧!”
戚凌波被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胸口起伏,上前一步。
戚凌波“这么没有规矩!到底是谁教你的!”
蔡昭“我姑姑教我的!”
蔡昭收了笑,抬起下巴,眼睛直直迎上她的目光。
蔡昭“我姑姑说,这天下有太多规矩,可有良心,要比有规矩更要紧。”
话音落下,四周静了一瞬。
常宁“以家父和蔡女侠对他们的恩情,他们本就应该跪下来,向我们道谢。”
常宁从后面探出头,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丝讥讽。
常宁“何必跟他们浪费口舌。一群没良心的东西。”
戚凌波“疯狗,真当我教训不了你!”
戚凌波彻底被激怒,袖子一挽就要冲上去。
蔡昭和谢梨衣同时侧身,将常宁牢牢挡在身后。戚凌波抬手便要打。
戚凌波“你个傻子给我让开!”
蔡昭“你说谁是傻子!”
蔡昭声音骤然拔高,眼底像蹿起了火苗。
就在这一触即发之际,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扣住了戚凌波的手腕。
宋郁之“你答应过师父,不会再欺负常兄弟的。”
来人眉目清隽,语气不重,却带着几分责备。
宋郁之“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曾大楼“师妹,宋门主来了。”
一个身形敦实的少年匆匆跑来,喘着气。
曾大楼“师母让你过去。”
戚凌波挣开宋郁之的手,理了理衣袖,临走前狠狠瞪了常宁一眼。
那目光像刀子,常宁却只是扯了扯嘴角。
等人走远,蔡昭一把拉过谢梨衣,双手按住她的肩膀,表情前所未有地严肃。
蔡昭“阿梨,你怎么比我还莽啊?”
蔡昭“以后我不叫你动手,不准动,听见没?”
谢梨衣撇了撇嘴,小声嘟囔。
谢梨衣·“我那不是看见常哥哥被欺负,太着急了嘛。”
蔡昭“你可别仗着自己功夫比我好,就不听我话啊。”
她捏了捏谢梨衣的脸,力道很轻。
谢梨衣·“我听,我最听昭昭的话了。”
谢梨衣眼睛弯成月牙,那点委屈瞬间散了。
常宁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谢梨衣。她明明与他们差不多的年纪,可言行之间,却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他想起方才戚凌波骂的那句“傻子”,心里突然有什么东西落了地。
常宁“多谢两位妹妹出手相救。”
他抱拳行礼,语气郑重。
蔡昭转过头看他,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这位可真是嘴炮王者,他一张嘴只管骂,谢梨衣拳头只管打,合着全让她一个人擦屁股。
蔡昭“我可承受不起。”
她翻了个白眼,抬脚就走,步子迈得又急又快。
常宁默默低下头,正要转身离开,手臂却被一只柔软的手扶住了。
他抬眼,对上谢梨衣满是笑意的脸。
谢梨衣·“常哥哥,你要去哪儿?我送你去呗。”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两汪泉水。
自她掌心传来的温度透过衣袖,一点点渗进皮肤。常宁怔了一瞬,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常宁“谢谢。”
谢梨衣·“谢什么呀。”
谢梨衣歪了歪头,语气理所当然。
谢梨衣·“都是我应该做的。”
蔡昭走在前面,脚步踏得咚咚响,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
谢梨衣正小心翼翼地扶着常宁,那架势像搀着什么易碎的宝贝。常宁脚步虚浮,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她肩上,她却一点也不嫌重,还仰着脸冲他笑。
蔡昭胸口那股气突然就泄了大半。
她转回头,继续往前走,声音却放软了些。
蔡昭“阿梨,我在前面等你们。”
谢梨衣·“知道啦!”
谢梨衣脆生生地应道,声音像山间的雀鸟。
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斑驳地落在两人身上。谢梨衣的发顶被照得毛茸茸的,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配合着常宁的步子,遇见石子还会轻声提醒。
常宁垂眸看她。
她的侧脸被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睫毛又长又翘,眨动时像蝴蝶振翅。她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偏过头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谢梨衣·“常哥哥,你疼不疼?”
常宁喉结动了动,声音有些哑。
常宁“不疼。”
谢梨衣点点头,又认真地盯着前面的路,时不时提醒他脚下。她做这些事时,神情专注得像在完成什么了不起的任务。
常宁没再说话,只是盯着她搀着自己的那只手。
那只手很小,指节纤细,却稳稳地托着他的手臂,一步也没松开。
他想起方才她挡在自己身前的样子。那么小的一个人,却像一座山。
常宁“……梨衣妹妹。”
谢梨衣·“嗯?”
她偏过头,眼睛清澈得像山间的溪水。
常宁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他低下头,看着脚下的青石板路,半晌才轻轻道。
常宁“没什么。”
谢梨衣歪了歪头,也没追问,只是将他扶得更稳了些。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山间草木的气息和淡淡的药草香。常宁闭上眼,第一次觉得,这风好像也没有那么冷了。
甚至,有些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