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室的落地窗把午后的阳光切成碎片,落在地板上像散落的金箔。许池听正对着镜子练《雾岛星轨》的副歌动作,膝盖微屈,手臂划出流畅的弧线,指尖在阳光下泛着细光——她的动作不算最有力量的,却带着种独特的韵律,像海浪卷着沙粒,看似轻柔,实则藏着不容错辨的节奏。
“停!”夏燃叼着瓶矿泉水,靠在把杆上喊了一声,鲻鱼头的发梢被风吹得翘起来,“许池听,你这wave比上周顺多了啊,是不是偷偷加练了?”
许池听转过身,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滑下来,滴在白色训练服的领口。她喘着气笑:“昨天看了你发的教学视频,琢磨着把胯的幅度再收点,更贴旋律的‘雾感’。”
夏燃挑眉走过来,突然把矿泉水瓶往她手里一塞:“唱两句听听,就刚才那个动作卡的那句。”
许池听愣了愣,拧开瓶盖喝了口,润了润嗓子。音乐还在循环,副歌的旋律漫过来时,她自然地站直身体,肩膀微微后展,声音像被阳光晒暖的溪水,带着点天生的低沉,却又清亮得能穿透空气:“星子坠进雾的褶皱,海浪在哼我的歌……”
尾音轻轻往上扬,不是刻意的炫技,而是像叹息般自然收尾,刚好落在舞蹈动作的收势上。练习室里的回声还没散,夏燃突然吹了声口哨,鲻鱼头的发梢跟着她的动作甩了甩:“我算看明白了,你小子是全能啊?”
许池听耳尖发烫。高中时她就是这样——合唱队老师总拉着她当主唱,说她的低音能稳住整个声部;舞蹈社排节目,她又能凭着超强的乐感,把每个动作都卡进旋律的细缝里。杨鑫霖总笑她“像块海绵,什么都能吸”,递水时会故意说:“许主唱,许舞担,要不要给你搬个奖杯垫脚?”
那时候她总不好意思地摆手,可心里是窃喜的。她爱唱歌时声带震动的麻痒,也爱跳舞时肌肉绷紧的张力,更爱站在舞台中央,既能用声音裹住听众的耳朵,又能用动作抓住所有人的目光。
“刚学没多久。”许池听把水瓶放在地上,脚尖点地转了个圈,裙摆扫过地板,带起一阵风,“比起你跳breaking时的爆发力,我这只能算‘顺拐’。”
“少来。”夏燃伸手拍了下她的背,“上周考核,声乐老师怎么说的?‘许池听的中低音区像裹了层绒布,既能托住高音,又能压得住rap’——这评价够高了吧?”
许池听想起考核那天,她唱到“雾锁着岛,岛锁着我”时,故意收窄了声线,让低沉的嗓音透着点被困住的委屈,尾音却突然转亮,像雾里透出的光。评委席里有老师点头:“这处理有故事感,比单纯飙高音更打动人。”
原来那些被生活磨钝的感知,只要站在舞台相关的地方,就会重新变得敏锐。她能从旋律里听出情绪的起伏,能从歌词里抓出动作的灵感,就像高中时,能从教学楼的钟声里数出beat,从粉笔灰的飘落里编出韵脚。
“来,合一遍。”夏燃突然走到镜子另一侧,摆出预备姿势,“我rap你主唱,副歌一起跳,让我看看你这‘全能选手’的真本事。”
音乐重新响起时,许池听深吸一口气。前奏的钢琴声刚落,她的声音就像潮水漫过沙滩,稳稳地托住了旋律:“雾从海面爬上来,漫过第三级台阶……”
夏燃的rap紧接着炸开来,带着她标志性的利落:“我踩着韵脚往上追,把雾撕成碎片当披风……”
到副歌的舞蹈部分,两人同时侧身旋身,许池听的动作柔中带韧,像海浪卷着星光;夏燃的动作刚劲有力,像礁石撞碎浪花,镜里的两个影子在阳光下交错又分开,竟有种奇异的和谐——一个用声音织网,一个用rap破局,一个用舞蹈铺陈,彼此的长处刚好补上对方的缺口。
最后一个动作结束,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出声。夏燃抹了把额角的汗,鲻鱼头的发梢黏在脸上,却笑得眼睛发亮:“许池听,咱倆这组合,不出道真对不起这练习室的镜子!”
许池听看着镜里的自己——训练服被汗水洇出深色的痕,眼神却比刚来时亮了十倍,像被点燃的星火。她忽然想起高中艺术节的后台,她攥着话筒紧张到发抖,夏燃拍着她的肩说:“别怂,你嗓子里有光,动作里有劲儿,站上去就是舞台的王。”
那时的话,此刻在练习室里有了回音。原来不管隔了多少年,不管中间经历了多少难,只要站在热爱的地方,她依然是那个能唱能跳、眼里有光的许池听。
夏燃突然勾住她的脖子,把她往镜子前拽:“拍张照!给咱‘全能组合’留个证!”她比了个拽拽的手势,鲻鱼头的发梢嚣张地翘着,许池听被她勒得歪了歪头,却也笑着比了个OK的手势。
照片里,阳光落在两人身上,一个热烈如野火,一个温润似海,镜面上映着她们的影子,也映着身后亮得晃眼的灯光——那是属于舞台的光,正等着她们一起,用歌声、用舞蹈、用彼此的默契,一步一步踏进去。
许池听知道,未来的考核会更难,竞争会更烈,但只要身边有这个甩着鲻鱼头、永远充满劲儿的姑娘,只要自己还能唱、还能跳、还能在旋律里找到自己,就敢往更亮的地方闯。
毕竟,全能者的战场,从来不止一面镜子那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