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沉没之城

希望站如同一个被巨锤击中的蛋壳，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四分五裂

头顶的合金穹顶扭曲撕裂，巨大的冰锥和金属块暴雨般砸落！地面剧烈倾斜，裂缝像黑色的闪电般四处蔓延！

陆沉舟低吼，他的手像铁钳一样箍着苏晚的手腕，几乎是拖拽着她，在崩塌的废墟中以一种非人的敏捷穿梭闪避

他时而挥拳击碎挡路的落石，时而猛地将她拉离险境。动作依旧高效冰冷，但那紧握的手腕传来不容置疑的力量，目的明确——带她离开

苏晚咬紧牙关，忍着全身散架般的剧痛，拼命跟上他的脚步。此刻，这个非人的怪物是她唯一的生机

他们冲进一条尚未完全塌陷的狭窄维护通道。身后传来更大的坍塌声，来的路被彻底封死

陆沉舟声音急促，拉着她继续向下——更深的地方跑去！

他对这里的了解远超苏晚，像是调取了某种内置的地图数据

通道尽头是一个已经变形的气密舱门。陆沉舟暴力扯开卡死的阀门，冰冷的海水瞬间涌入！强大的压力差点将他们冲倒！

陆沉舟没有丝毫犹豫，将苏晚猛地拉入怀中，用身体护住她，双腿猛地蹬离正在沉没的站体，借着混乱的水流向上方那片微弱的光亮奋力游去！

冰冷的海水刺骨锥心。水压挤压着胸腔。苏晚的伤口遇到盐水，疼得她几乎晕厥

她死死闭住气，依靠着陆沉舟强悍的力量向上攀升

他的游泳方式同样非人，如同一条动力强劲的潜艇，无视水阻，精准地避开不断下沉的巨型残骸

噗！ 两人猛地冲破水面！

刺骨的寒风瞬间包裹而来。他们正处于一片浮冰之间，周围海面上漂浮着希望站的碎片和油污

远处，希望站原本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个巨大的、翻滚着气泡和水流的漩涡，还在吞噬着一切

苏晚剧烈地咳嗽，吐出呛入的海水，浑身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陆沉舟托着她，让她靠在一块较大的浮冰上。他环顾四周，冰蓝色的眼眸锐利地扫视着海面和天空，警惕着任何威胁

他低头看向苏晚，目光落在她惨白的脸色和不断渗血的伤口上

又是功能！苏晚想冷笑，但连扯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

突然，陆沉舟猛地抬头，望向东南方的天空！

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一架纯黑色、流线型的垂直起降飞行器穿透云层，向着他们所在的位置高速逼近！机身上有着IGEC的标记！

陆沉舟立刻将苏晚的身体按低，浸入冰冷的海水中，只露出头部，借助浮冰隐藏

飞行器在他们头顶盘旋，强大的探照灯光柱扫过海面，几次几乎照到他们

飞行器盘旋了几圈，似乎因为浮冰和残骸的干扰，无法精确定位，最终不甘心地向另一个方向飞去

陆沉舟将苏晚拉出水面。她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紫，意识开始模糊

陆沉舟目光锁定不远处一块巨大的、似乎相对稳定的浮冰

他拖着几乎失去行动能力的苏晚，爬上那块浮冰。冰面光滑寒冷

陆沉舟没有丝毫停顿。他撕开苏晚湿透的、结冰的防寒服外层，检查伤口。海水让伤势恶化

他从自己同样湿透的装备袋里（居然还没丢）找出急救包，里面的药品用了特殊防水包装，还能用

清创、缝合、注射抗生素和强心针。他的动作依旧没有任何温情，如同维修精密仪器

但在这种极端环境下，这种高效和冷静反而成了唯一的依靠

剧烈的疼痛让苏晚稍微清醒了一些。她看着陆沉舟近在咫尺的、没有任何表情的侧脸，和他那双专注于伤口处理的、泛着非人蓝光的眼睛

苏晚闭上眼，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冰寒席卷了她，比海水更冷

但下一秒，一件带着他冰冷体温的、内层尚且半干的内衬被粗鲁地裹在了她身上

然后，他做完处理，竟然在她身边坐了下来，用他远比常人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大部分吹向她的寒风

这个举动…似乎超出了单纯的“维护工具”范畴

苏晚睁开眼，疑惑地看着他

陆沉舟目视前方冰冷的海洋，没有看她，声音平稳地陈述

苏晚哑口无言。所以这还是计算？是程序模拟出的“最优策略”？

但不知道为什么，那挡风的身影，确实带来了一丝微不足道、却真实存在的暖意

苏晚转移话题，抵抗这复杂的情绪

陆沉舟终于转过头，冰蓝色的眸子直视她，说出了真正目的

陆沉舟的目光落在苏晚脖颈上，那里，之前被注射诱导剂的针孔还在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在说抽取燃油

苏晚看着他那双冰冷的、等待执行的眸子，心底一片寒凉。刚才那点可笑的“暖意”瞬间粉碎

她缓缓伸出手臂，露出之前被注射过的静脉，扭过头去，不再看他

冰冷的针头刺入血管。她能感觉到血液被抽离的微弱晕眩感，以及一种被当成能源的、屈辱的冰冷

陆沉舟熟练地抽取了少量血液，接入一个他自己腕部延伸出的奇特接口

瞬间，他周身散发出的低温场域明显增强，眼眸中的蓝光暴涨，甚至发出细微的能量嗡鸣声

他站起身，走到浮冰边缘，将双手浸入冰冷的海水中

嗡——！ 一股无形的、强大的推力以他双手为中心向后方扩散！整块巨大的浮冰猛地一震，然后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破开水面，向着西南方向稳定地加速前进！速度堪比快艇！

苏晚裹紧那件带着他气息的衣服，看着他的背影，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是救命稻草，也是抽取她血液的怪物。他保护她，只因为她是“钥匙”

这扭曲的关系，在这片无尽的冰原上，看不到尽头

浮冰急速航行了一段时间，陆沉舟突然毫无预兆地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抛出了一个重磅信息

陆沉舟顿了顿，似乎在检索最准确的表述，最终，吐出一个冰冷的词语

他转过头，冰蓝色的眸子再次锁定的苏晚，一字一句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