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假前的周末，杨博文收到张函瑞的消息时，正在图书馆帮左奇函查一份竞赛资料。对方发来个俏皮的笑脸：“听说你们学校附近新开了家剧本杀，要不要一起？”

杨博文盯着屏幕看了几秒。他和张函瑞不算熟，只在高中见过几面，印象里是个眼睛很亮的男生，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和左奇函完全是两种类型。

“左奇函去吗？”他鬼使神差地问。

“问过啦，他说要打工，没空。”张函瑞很快回复，“就我们俩也行啊，正好聊聊，我还挺想知道他现在怎么样呢。”

杨博文捏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收紧。原来不是特意约他，只是借他打听左奇函。

剧本杀店里灯光昏暗，张函瑞选了个情感本，拿到角色卡时眼睛弯了弯：“巧了，我这角色居然和你暗恋同一个人。”

杨博文的心猛地一沉。

游戏进行到一半，张函瑞拿着线索卡，状似无意地提起：“说起来，高中时我总觉得左奇函对你有点不一样。”他顿了顿，看向杨博文，“你们现在还有联系吗？”

“嗯，一个宿舍。”杨博文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淡。

张函瑞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惊喜的表情：“真的？那太好了！他是不是还总穿着那件蓝色外套？是不是还喜欢在草稿本上画小人？他……”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全是关于左奇函的细节，连杨博文都是相处了两个月才慢慢发现的。他看着张函瑞眼里毫不掩饰的关切，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他挺好的。”杨博文打断他，声音有点冷，“忙着学习，忙着打工，没空想别的。”

张函瑞的笑容淡了点，没再追问，只是低头看着剧本，轻声说：“其实我一直觉得……我们当初不该分开的。”

这句话像根针，精准地扎进杨博文最敏感的地方。他想起陈奕恒发的那张照片，想起左奇函曾经为这个人亮过的眼睛，突然觉得坐在这里像个笑话。

整场游戏下来，杨博文都有些心不在焉。张函瑞还在兴致勃勃地讲着高中趣事，说左奇函当年为了帮他抢演唱会门票，在网吧排了整整一夜；说左奇函会把早餐里的鸡蛋偷偷塞给他，自己啃干面包。

那些他从未参与过的过去，被张函瑞轻描淡写地讲出来，像在他心上划开一道又一道小口子。

回去的路上，张函瑞买了两杯奶茶，递给他一杯：“麻烦你啦，还特意陪我出来。对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左奇函胃不好，你要是看到他总吃泡面，记得提醒他热点东西再吃。”

杨博文接过奶茶，指尖冰凉。连关心都这么细致入微，他凭什么吃醋？

回到宿舍时，左奇函刚打工回来，正坐在书桌前脱外套，脖颈处的汗珠顺着线条滑进衣领。听到开门声，他抬头看了一眼：“回来了。”

杨博文没说话，径直走到自己床边坐下，把奶茶往桌上一放，发出不轻不重的响声。

左奇函皱了皱眉，走过来想拿他的杯子：“凉了，我给你倒点热水。”

杨博文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吓人。左奇函愣了一下，低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疑惑：“怎么了？”

杨博文没回答，只是仰头看着他，灯光在他眼里投下深深的阴影。他松开手，突然站起来，踮脚吻住了左奇函的唇。

这个吻和以往不同，带着点狠劲，带着点说不清的委屈，像要把心里积压的情绪全发泄出来。左奇函的身体僵了僵，想推开他，却被杨博文死死按住后颈。

“别动。”杨博文的声音带着点沙哑，还带着未散的醋意，“让我抱会儿。”

他把脸埋在左奇函的胸口，闻着对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大概是在便利店打工时沾到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烫得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左奇函的手悬在半空，最终还是轻轻落在他的背上，拍了拍，像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谁欺负你了？”他问，声音很低。

杨博文摇摇头，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他不想说张函瑞，不想提那些过去，更不想承认自己有多在意。

后来两人滚到床上时，杨博文全程没说话，只是咬着唇，任由左奇函的手在他身上游走。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左奇函专注的侧脸上，他的动作比平时更温柔，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哄劝。

“疼吗？”左奇函在他耳边问，气息温热。

杨博文把脸埋进枕头，闷闷地“嗯”了一声，眼泪却又一次涌了出来。他知道这样不对，把气撒在左奇函身上，用这种方式确认自己的存在，幼稚又荒唐。

可他控制不住。一想到张函瑞提起左奇函时的眼神，想到那些他缺席的时光，心里就像被灌满了酸水，只有靠近左奇函，感受着这个人真实的温度，才能稍微好受点。

后半夜，杨博文累得睁不开眼，迷迷糊糊间感觉左奇函在帮他擦眼泪，指尖的温度很轻。

“到底怎么了？”对方又问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点他从未听过的无奈。

杨博文没回答，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像只寻求庇护的小兽。有些话，他说不出口，只能用沉默和依赖，笨拙地宣告自己的占有欲。

窗外的月光慢慢移过墙壁，照亮了书桌上那杯没动过的奶茶，吸管上还沾着一点残余的奶盖，像个被遗忘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