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刚响,左奇函抱着作业本往办公室走,经过校门口时,脚步猛地顿住。
张函瑞背着帆布包,站在门卫室旁边的香樟树下,指尖绕着书包带,眼神时不时往教学楼这边瞟,脸上带着点怯生生的期待。阳光穿过树叶落在他发梢,镀上层柔软的金边,像幅干净的画。
左奇函的心跳漏了半拍,手里的作业本差点滑掉。他下意识想躲,却看见杨博文从教学楼里走出来,白衬衫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杨博文!”张函瑞眼睛亮了亮,快步迎上去,手里递过个保温桶,“我妈做了点心,给你带了点,上次你说喜欢吃甜的……”
杨博文停下脚步,接过保温桶的动作顿了顿,目光越过张函瑞的肩膀,精准地落在不远处的左奇函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左奇函像被泼了盆冷水,从头凉到脚。他看见杨博文的嘴角勾起抹极淡的笑,不是对着张函瑞,而是对着他。
那笑容里藏着的东西,左奇函太熟悉了——是算计,是挑衅,是猫捉老鼠时的玩弄。
“谢谢。”杨博文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过来,他抬手揉了揉张函瑞的头发,动作自然得像演练过千百遍,“等很久了?”
“没有,刚到。”张函瑞的脸瞬间红了,低下头时,发梢遮住了眼睛。
左奇函攥紧了作业本,指节泛白。他看着杨博文和张函瑞并肩往外走,看着张函瑞偶尔抬头跟杨博文说句话,看着杨博文侧耳倾听时那副温和的样子——那些画面像针,密密麻麻扎进眼里。
原来杨博文说的“跟他走得很近”,是真的。
原来自己那些小心翼翼藏起来的过去,在别人眼里,不过是可以随意摆弄的筹码。
他转身往回走,脚步快得像在逃。怀里的作业本硌着胸口,疼得他喘不过气。走廊里的风掀起他的校服衣角,却吹不散那股从心底涌上来的、又酸又涩的凉意。
他好像又变回了那个被父亲堵在校门口的少年,无助,狼狈,连保护一个人的力气都没有。
而这一次,站在对立面的人,比他父亲更懂得怎么戳破他的软肋。
左奇函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窗外那两个越走越远的背影,突然觉得眼睛有点涩。他抬手抹了把,却什么都没抹到。
这场游戏,他好像从一开始,就输得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