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生活本就充满了戏剧性的安排。千夏成了寄居在别人屋檐下的存在,是姨父眼中格格不入的棘刺,是邻里口中不屑一提的累赘。然而,在这冷漠的世界里,她却是小姨心中无法替代的珍宝。那个被所有人拒之门外的孩子,却因为一个与她有着相似伤痕的人敞开了怀抱,得到了接纳与庇护,这种温暖让她铭记于心,也改变了她对世界的认知。
小姨曾经不止一次地动过彻底放弃千夏的念头,可每每到了最后关头,她的心却总是软了下来。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千夏是个多么懂事的孩子——乖巧、勤快,从不让人操心。然而,即便如此,姨父仍旧无法释怀,总觉得养这样一个“外人”,白添了一张吃饭的嘴,终究是亏本的买卖。
冉冉刚出生时,姨父猛地推门而入。不消片刻,他的目光便如冷电般扫向襁褓中的表妹冉冉,那冷厉的嗓音随即撕裂了房间里的寂静:“你这个赔钱货,我养你有什么用!”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锐利的匕首,狠狠地扎进空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厌弃与冷漠。他的声音仿佛带着千斤重压,将她尚未展开的人生定义为一种负担、一份无法摆脱的累赘。冉冉低垂着头,纤细的小手无助地绞在一起,指尖因紧张而微微泛白。她的双唇紧抿,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仿佛连呼吸都怕惊扰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氛围。眼眶却早已悄然泛红,泪珠在长长的睫毛下颤抖着,晶莹得如同晨露,却又脆弱得随时可能坠落。可最终,她还是强忍住了泪水,不敢让它滑下面颊——那份隐忍和无助,让人只觉心口一阵钝痛。
姨父是个再普通不过的男人,没有令人艳羡的高薪,却背负着沉重的房贷和车贷。他花光了千夏小姨的嫁妆,每日吃着小姨买来的米,却从未对小姨表现出应有的尊重。那些冷淡的目光与漠然的态度,仿佛一层冰霜,将夫妻间的情分冻结在无声的岁月里。
小姨向来心软,即便早已察觉姨父与别的女子之间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也始终选择隐忍不语。生活的重担压在肩头,她不得不咬牙撑起这个家。然而这一次,事情却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她的心底,再也无法拔出。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忍耐的限度终于被彻底突破,再也不能装作若无其事了。
可这次小姨看到冉冉脖子上被铁栏杆撑着的红印,看着睡醒后一直哭着的女儿是实在忍不住了,她哭了,女儿受此大辱,侄女此次受到惊吓
或许,这件事会在千夏、小姨和冉冉的心底各自刻下一道难以愈合的伤痕。千夏向来心思剔透,宛如一片晶莹的琉璃,看得清也藏得住。她为了小姨,一次又一次地退让,将自己的情绪压抑到几乎透明的地步。然而这一次,小姨的决定却像一缕冰冷的风,悄无声息地推开了千夏内心那扇紧闭的大门——她既选择了冉冉,也选择了千夏,可偏偏唯独忽略了千夏的真实感受。这份被搁置的委屈与复杂的情绪,如同千万根细密的针,无声无息地刺入她的胸口,深埋于心,却又无从诉说,无人倾听。
千夏心中明白,小姨的所作所为皆是出于对她的关怀。然而,这份爱却如同鲸向深海、鸟归山林般,成了宿命般的倾注。小姨爱她,甚至胜过爱自己,仿佛所有的温柔与牺牲都自然而然地流向了她,而小姨自身的渴望与需求却被无声掩埋,不留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