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的灰光艰难地渗进储藏室,在地面投下模糊的轮廓。夏以昼靠在你身上,沉重的呼吸渐渐平缓,但那紫橙渐变的瞳孔依旧未曾完全褪去,如同两颗镶嵌在苍白面容上的奇异宝石,在昏暗中流转着莫测的光泽。他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你的一缕头发,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角落里的07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瘦削的肩膀颤抖着,几乎蜷缩成一团。他看起来比刚才更加虚弱,唇色发绀,呼吸微弱得如同叹息。
你下意识地想动,却被夏以昼的手臂更紧地箍住。 “别动。”他声音低哑,带着易感期未消的蛮横,视线甚至没有扫向07,全部注意力依旧牢牢锁在你身上,那双异色的瞳孔里清晰地映出你的担忧。
“…他好像不行了。”你低声说,试图让他注意。
夏以昼这才极不情愿地掀了下眼皮,紫橙色的光芒冷淡地掠过07濒死的模样。“弱肉强食。”他吐出四个字,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自然法则。他甚至将脸更深地埋进你的颈窝,汲取着柠檬草的清凉,对同类的痛苦毫无感触。
你心头一紧。这不是你认识的夏以昼。即使他擅长伪装和算计,骨子里却始终存着对你、对生命最基本的维护。是Enigma的觉醒放大了他冷酷的一面,还是……EVER的实验本就扭曲了什么?
07的咳嗽声越来越微弱,瞳孔开始涣散。
你不能眼睁睁看着。 你猛地用力,试图挣脱夏以昼的怀抱。
“小苹果!”他立刻收紧手臂,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和被违逆的恼怒,眼中橙色骤亮,“不准去!”
“他快死了!”你几乎是吼出来,用力掰开他箍在你腰上的手。柠檬草的气息因你的激动而变得尖锐,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入他高度敏感的精神图景。
夏以昼身体猛地一僵,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像是被无形地攻击了。他眼中流转的紫橙色光芒瞬间混乱,闪过一丝真实的痛楚和难以置信。他下意识地松开了些许力道。
你趁机挣脱开来,快步走到07身边蹲下。他气息奄奄,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水…”你捡起那个被遗忘的金属水壶,拧开盖子,小心地托起07的头,将清水一点点喂进他干裂的嘴唇。
07贪婪地吞咽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几口水下去,他惨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微弱的生气,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落在你脸上,带着深深的困惑和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感激。
身后,冰冷的视线几乎要将你的后背刺穿。
你回过头。夏以昼不知何时已经站直了身体,靠着冰冷的金属门板,正静静地看着你。昏暗的光线下,他脸上的血迹未干,苍白的皮肤衬得那双紫橙渐变的瞳孔越发妖异非人。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令人心悸的冰冷。苹果肉桂威士忌的信息素不再躁动,而是变得沉郁、粘稠,如同暴风雨前极度压抑的海面,无声地弥漫开来,充满了整个狭小的空间。
“为了他?”他轻声问,声音平缓得没有一丝波澜,却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你毛骨悚然。
你张了张嘴,想解释那只是一条人命。
但他没有给你机会。
几乎在你音節吐出的前一刻,他动了。
不是走向你,也不是走向07。
他只是抬起了手——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指尖对准了蜷缩在你脚边、刚刚恢复一丝生机的07。
没有预兆,没有声息。
07的身体猛地弓起!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击中胸口!他双眼暴突,喉咙里发出“咯”的一声短促急响,一口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猛地喷溅出来,尽数洒在冰冷的地面和你的裤脚上。
他甚至连挣扎都没有,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两下,便彻底软倒下去,瞳孔里的光瞬间熄灭,只剩下死寂的空洞。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你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愣愣地看着07迅速冰冷的尸体,看着那滩刺目的鲜红沿着地板的缝隙蜿蜒流淌,浸湿你的鞋尖。
空气中,那沉郁的苹果肉桂威士忌信息素里,掺杂进了一丝新鲜血液的铁锈味和死亡的气息。
“现在,”夏以昼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稳得可怕。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你面前,阴影将你完全笼罩。他微微俯身,染着血污和冷汗的指尖轻轻抬起你的下巴,迫使你从07的尸体上移开视线,对上他那双近在咫尺的、流淌着紫橙色漩涡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杀戮后的兴奋,也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种纯粹的、绝对的掌控,以及一丝因你的注意力被彻底收回而浮现的、扭曲的满足。
“他的问题解决了。”他凝视着你,拇指极其缓慢地、近乎爱怜地擦过你唇角——那里似乎溅上了一颗微小的、几乎看不见的血珠。指尖滚烫,带着07生命的余温和你熟悉的、独属于他的气息。
“你只需要看着我,小苹果。”他低语,声音温柔得像毒蛇缠绕上脖颈,“只能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