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抓起一支暗金抑制剂和喷雾,又胡乱抓了一把急救包里的绷带和消毒药品,跌跌撞撞地回到他身边。
夏以昼靠着床沿滑坐在地上,头无力地仰靠在床垫边缘,胸口剧烈起伏。他微微掀开眼皮,那双烧红的眼睛褪去了狂暴,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种几乎要将人吸进去的幽暗,静静地望着你。
“你…确定要帮我?”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和…更深的渴求。他太清楚这暗金抑制剂注入后伴随而来的巨大空虚和冰冷,那比易感期的灼烧更难以忍受。而此刻,唯一能驱散那种冰冷的,只有眼前这个Beta女孩身上清甜的柠檬草气息——这个不受他信息素控制、却偏偏能在他灵魂深处投下巨大阴影的女孩。
“闭嘴!” 你咬着牙,动作却放得极轻。先用气味阻隔喷雾在他颈后和自己身上狂喷,试图掩盖空气中依旧盘踞不散的威士忌信息素和新鲜的血腥味。然后小心翼翼地用消毒棉签清理他手臂和肩背上狰狞的玻璃伤口。每一次触碰,他紧绷的肌肉都会不受控制地弹跳一下,滚烫的皮肤下蕴藏着随时可能爆发的力量。他闷哼着,额角渗出新的冷汗,眼神却像黏在你脸上,贪婪地捕捉着你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疼吗?” 你声音发颤,努力不去看他因忍耐而咬破的下唇。
他扯出一个极淡、近乎虚弱的笑,眼神却执拗地锁着你:“…你碰,就不疼。”
这话语里的暧昧和依赖让你指尖一抖,棉签重重按在伤口边缘。
“嘶…” 他倒抽一口冷气,眉头紧蹙,眼底却掠过一丝近乎满足的幽光。那种熟悉的、带着点坏心眼的示弱感又回来了,混杂着易感期特有的偏执和独占。
夏以昼的呼吸终于沉入一种药物强制带来的、不自然的平稳。他躺在凌乱的床上,失血和抑制剂的双重作用让他脸色白得像窗框上残留的霜。你拉过被子盖住他,指尖拂过他冰冷的额头,那点微弱的暖意让你心头揪紧。
顾不上收拾满地狼藉的玻璃碎片和凝固的血迹,你冲到窗边。寒风裹挟着雨后的湿冷灌进来,吹得你浑身一哆嗦。窗外,城市在黎明前的黑暗中轮廓模糊,远处高耸入云的EVER集团总部大楼像一柄淬毒的利剑,顶端闪烁着标志性的、冰冷的幽蓝光芒,俯瞰着这座被它掌控的城市。那光芒刺得你眼睛生疼。
不能等。EVER的嗅觉比最敏锐的猎犬还可怕。他们的信息素监测网络覆盖全城,尤其是对Alpha级以上个体的异常波动。夏以昼刚才那场失控的风暴,哪怕被阻隔喷雾中和过,也绝对留下了蛛丝马迹。更别提这破碎的窗户,这弥漫在空气里尚未散尽的血腥和威士忌的余韵——对一个伪装成Omega的人来说,这无异于在EVER眼皮底下点了一盏信号灯。
必须走。立刻。
你反锁上卧室门,动作快得像一阵风。从衣柜深处拖出一个轻便的应急背包——这是夏以昼很久以前就备下的,里面是全新的身份芯片、不同面额的通用信用点卡、高能压缩食物、基础医疗包,还有两套不起眼的灰色连帽工装。他总说“有备无患”,那时你只当他是过分谨慎。现在才知道,他每一天都活在刀尖上。
你迅速换上工装,宽大的帽檐能遮住大半张脸。然后费力地帮昏迷中的夏以昼也换上。他的身体沉重而绵软,每一次搬动都牵动他身上的伤口,即使在昏睡中,他依旧会发出痛苦的闷哼,眉头紧锁。看着他苍白脆弱的模样,再对比他平日伪装出的Omega那种无害的精致,一种尖锐的讽刺感和更深的恐惧攫住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