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务室的消毒水气味刺得希洛鼻腔发疼。他蜷缩在病床一角,嶙峋的肩胛骨将病号服顶出两个尖锐的凸起。手背上插着的输液针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像只吸血的银色昆虫。
"体温38.5度,继续观察。"
校医冰凉的手指离开他额头时,希洛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三天的绝食抗议让他的胃部绞成一团,每次呼吸都能感受到肋骨的轮廓。窗帘被风吹起的瞬间,阳光穿透他苍白的手背,照出皮肤下青紫色的血管网络。
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希洛没有抬头,直到一双磨损的球鞋进入视野——鞋尖沾着今早操场的新泥。顺着洗得发白的裤管往上,他看见凌霄手里攥着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便利店最便宜的营养果冻。
"吃。"少年将果冻扔在床头,塑料包装在寂静中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希洛伸出细瘦的手腕,输液管随着动作晃出一串细小的气泡。他故意在够到果冻前让指尖脱力,塑料包装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这个动作牵动了埋在手背的针头,血珠立刻顺着透明的管子倒流。
凌霄的眉毛抽动了一下。他弯腰捡起果冻,撕开包装的动作带着几分粗暴。当冰凉的凝胶抵到唇边时,希洛张开嘴,舌尖不经意擦过对方的手指。他看见凌霄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咽下什么不该有的情绪。
"为什么帮我?"希洛的声音比羽毛还轻。他故意让一缕碎发垂落在眼前,透过发丝的缝隙观察凌霄的反应。少年右眉上的疤痕微微发红——这是情绪波动的标志。
凌霄突然掐住他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在苍白的皮肤上留下淤青。希洛被迫仰起头,露出脖颈处跳动的脆弱血管。这个角度让他看起来像只引颈就戮的天鹅,纤细的颈项仿佛一折就断。
"别装。"凌霄的拇指碾过他干裂的下唇,"我知道芯片已经取出来了。"
希洛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试图后退,却被输液管限制了动作。拉扯间针头刺破血管,鲜血顺着指尖滴在雪白的床单上,绽开几朵小小的红梅。这景象似乎刺激到了凌霄,少年突然松开钳制,转而抓住他流血的手腕。
"疼吗?"凌霄的声音带着古怪的颤抖。他用便利店偷来的创可贴按住出血点,动作却意外地轻柔。希洛注意到少年的指甲缝里藏着暗红色的血痂——很可能是昨晚和系统执行者搏斗时留下的。
走廊突然传来脚步声。希洛条件反射地颤抖起来,细瘦的手指抓住凌霄的衣角。这个动作让宽松的病号服袖口滑落,露出手臂内侧密密麻麻的针孔——有些是医疗留置针留下的,更多的是系统注射药物的痕迹。
"他们...又来抽血了?"凌霄的眼神阴沉得可怕。他掀开希洛的衣摆,肋骨间新鲜的针眼在苍白皮肤上格外刺目。少年触碰的指尖带着薄茧,在敏感的腰侧引起一阵战栗。
希洛突然咳嗽起来,单薄的肩膀像风中落叶般抖动。咳到第三声时,喉间涌上铁锈味——这是长期服用系统药物的后遗症。凌霄的手掌贴在他后背,透过病号服能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温度,以及自己凸起的脊椎骨节。
当咳出的血沫染红唇瓣时,希洛在凌霄眼中看到了转瞬即逝的恐慌。少年粗暴地扯过纸巾擦他嘴角,却在触及皮肤的瞬间放轻了力道。这种矛盾的反应取悦了希洛,他故意让头向前栽去,额头抵在凌霄肩上。
"带我走..."气音般的哀求带着温热的血腥气,"求你..."
凌霄的呼吸明显滞了一瞬。希洛能听到对方加速的心跳,以及制服下肌肉绷紧的声响。当走廊脚步声停在门外时,少年突然扯掉他手背的输液针,将人打横抱起。
希洛的重量轻得惊人,像一具空心的陶瓷人偶。他把脸埋在凌霄颈窝,嗅到了对方身上传来的血腥气和廉价肥皂味。这个角度能看到少年后颈新增的伤口——是昨晚为了取芯片自己用美工刀划的。
"抓紧。"凌霄踹开窗户时,怀里的重量让他皱眉。希洛的腰细得几乎能单手环住,突出的髋骨硌在臂弯里,像随时会刺破皮肤的利刃。
夜风灌进来,吹起希洛淡金色的额发。在坠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秒,他对着监控摄像头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这是给系统看的,一个完美受害者应有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