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新世界的序曲

晨雾中的圣樱学院像一座废弃的机械巨兽。希洛踩过满地破碎的监控摄像头碎片，玻璃碴在鞋底发出细碎的悲鸣。他的左眼视野里仍残留着系统残留的红色噪点——那是被强行移除芯片的后遗症，像永远擦不干净的血迹。

"第三储藏室。"凌霄的声音从耳后传来，带着晨露的潮湿。少年指间转着那把他惯用的解剖刀，刀尖上沾着新鲜的蓝色液体——来自今早他们发现的那个仍在运作的子系统终端。

储藏室的铁门被酸液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希洛弯腰钻进去时，手肘蹭到门框上干涸的血迹。那是三天前林冉留下的，当时她带着最后一批系统信徒试图反扑。现在那些血迹上爬满了蚂蚁，组成某种类似电路板的诡异图案。

"看这个。"凌霄踢开一堆烧焦的数据线，露出墙上的暗格。里面整齐码放着几十本黑色笔记本，每本封面都印着不同的学生编号。希洛随手翻开最近的一本，立刻认出了自己的笔迹——但那些记录全是他毫无记忆的行为。

【7月15日 在目标水杯投放泻药】 【8月22日 修改其奖学金申请表数字】

"它的备份控制方式。"凌霄用刀尖挑起一页纸，上面记录着如何诱导希洛在特定情况下产生特定想法，"我们从来就不是唯二的实验品。"

希洛的太阳穴突突跳动。他撕下其中一页对着光线查看，纸张背面的水印显示这些笔记本产自学校的心理咨询室。记忆突然闪回——那个总是笑眯眯的心理老师，递来的薄荷糖，以及每次咨询后缺失的片段记忆...

"还有二十三个。"凌霄突然抓住他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少年另一只手掀开自己的衬衫下摆，露出腰间新鲜的条形码烙印，"今早在旧体育馆发现的。"

条形码下面是一串熟悉的数字：0923。希洛猛地扯开自己的衣领，锁骨下方同样的位置赫然印着：0924。这个认知像冰水灌进脊椎，他突然意识到为什么系统总让他们"偶然"相遇。

储藏室的门突然被撞开。逆光中站着十几个学生，每个人眼中都闪烁着那种希洛熟悉的、被系统控制时的机械光芒。但最令人窒息的是他们掀起的衣摆下——一模一样的条形码烙印，编号从0901一直排到0922。

"第一批实验品。"凌霄的刀尖在掌心转出个危险的弧度，"看来系统留了张好牌。"

混战中希洛的后背撞上档案柜，玻璃门碎裂的声音和血腥味同时炸开。他看见凌霄被三个人按在地上，少年却反常地笑着，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他们一直随身携带的金属盒。盒子打开的瞬间，希洛读懂了那个口型：

"闭眼。"

强光吞没视野的刹那，希洛扑向凌霄的方向。他抓住少年手腕时，感觉到对方皮肤下跳动的脉搏和自己完全同步。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那些蓝色液体在空气中挥发成神经毒气——正是当初系统用来控制他们的改良版本。

天台铁门被踹开的回声像口丧钟。希洛喘着气看向初升的太阳，光芒刺得他流泪。凌霄突然掰过他的下巴，用沾血的手指在脸颊上画了道竖线——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代表"演戏继续"。

"他们还会派更多人来。"希洛故意大声说，同时用指尖在凌霄掌心快速敲击密码：【老地方 午夜】。

当脚步声逼近时，凌霄猛地将他推倒在地。少年骑在他身上高举解剖刀的样子像幅残酷的名画，但希洛只注意到对方睫毛上凝结的晨露——那是系统永远无法模拟的生命痕迹。

刀尖悬停在他眼球上方一厘米处，凌霄用口型无声地说："信任我。"

随着一声痛苦的闷哼，希洛感觉温热的液体滴在脸上。他睁开眼，看见凌霄将刀深深扎进了自己的肩膀——恰到好处地避开要害，却足以让监控那头的人相信这场背叛。

"游戏升级了。"少年俯身时，血滴在希洛唇上，"现在我们是彼此的敌人了。"

远处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但希洛的视线只锁定在凌霄染血的睫毛上。当保安冲上天台时，他露出了一个完美的、系统式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