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慢缺氧》番外篇 · 暗物质与星光

——原来最漫长的告白，是把自己活成她生命里的背景色。

1. 江泽南的七个秘密

礼愿是在婚后第三年整理书房时，发现那本黑色皮面记事本的。扉页上写着“关于L.Y.的一切备忘”，字迹从青涩到成熟，跨越了整整十年。

① 消失的模型材料

大四毕业设计截止前三天，礼愿的模型被人恶意损毁。凌晨两点的建筑系走廊，她蹲在满地狼藉前发抖时，储藏室的门突然吱呀一声打开——里面整齐码放着全套替代材料，连她独创的卡榫结构都有备用品。

记事本写着：“已复制她的设计图纸，联系模具厂通宵赶制。注：B-307密码改为她的生日。”

② 永不熄灭的台灯

创业初期，礼愿总在工作室通宵。有段时间她发现，无论多晚离开，桌上的护眼台灯永远亮着。直到某天凌晨四点折返取文件，她撞见江泽南在门外配电箱前调整定时器。

他当时说：“大厦电路检修。”

记事本却写：“LED灯珠寿命五万小时，足够陪她熬过所有黑夜。”

③ 手语课的真相

礼愿一直以为江泽南学手语是为了商务谈判。直到她在旧手机里找到一段模糊视频——画面里年轻的江泽南站在聋哑学校窗外，跟着教室里的礼愿比划“我爱你”。

④ 雨刷器的秘密

礼愿那辆二手车的左雨刷总是失灵，每次保养后好两天又坏。婚后某天，她在车库撞见江泽南正往雨刷连杆里塞小纸片。“这样你才会定期来让我检查车。”他坦白时耳根通红。

记事本里夹着4S店收据：“第17次调整雨刷压力，务必保持‘修不好’的状态。”

⑤ 错过的音乐会

他们交往前一个月，礼愿曾弄丢斯特拉文斯基音乐会的门票。散场时，她在垃圾桶旁发现一叠被攥变形的同场次票根——最上面那张的座位号，正挨着她原本的位置。

记事本那天只有一行：“坐在她空位旁边，听了整场《春之祭》。”

⑥ 咖啡杯的温度

每次江泽南来接她下班，车载杯架里的美式总是维持在58℃。后来礼愿发现，他办公室抽屉里藏着温度曲线图，记录着她不同季节的饮用偏好。

⑦ 星空下的谎言

天文馆约会那晚，江泽南提前三周排练了“偶遇”说辞。但礼愿不知道的是，他大衣口袋里还装着另一张票——是隔壁影院的《泰坦尼克号》，因为他记得她博客提过“讨厌宇宙纪录片”。

——

2. 顾锦安的默片时代

礼愿婚礼次日，顾锦安飞往冰岛看极光。

在雷克雅未克的民宿里，他翻出手机收藏夹——里面存着317条“礼愿工作室”的新闻推送。最早那条显示五年前，标题是《新锐设计师礼愿：我不做任何人的附属品》。

- 办公室里的橙花香薰换成无火款，因为某次访谈她说“讨厌明火”

- 收购瑞士钟表厂后，他让人拆除了所有机械鸟报时装置——那原本是给她的惊喜

- 保险柜里多了一本《手语入门》，扉页写着“学不会‘对不起’，至少学会‘祝福’”

某个雪夜，助理传来儿童医院竣工的照片。顾锦安放大画面角落：礼愿隆起的腹部抵着江泽南的手背，两人无名指上的银杏叶戒指在阳光下闪光。

他想起最后一次见面

礼愿说：“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他吗？”

当时他没敢听答案。现在突然明白：江泽南的爱像空气，存在时不觉珍贵，失去时才知致命。而他的爱曾是奢侈品，标价太高，限期太短。

——

3. 银杏的答案

女儿周岁宴那晚，礼愿在婴儿房发现一本童话书。

夹页里躺着片泛黄的银杏叶，背面是褪色的钢笔字：

记录“2009.11.7，图书馆初遇，她头发上有银杏的味道。”

楼下传来脚步声，江泽南端着热牛奶走进来。

江泽南怎么哭了？

礼愿把树叶按在胸口

礼愿原来你等了我这么久。

他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珠

江泽南不算久，只是从第一片银杏落下，等到最后一片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