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童医院工地的探照灯将夜空切成碎片。礼愿蹲在刚完工的盲道旁,指尖抚过那些凸起的银杏叶图案。
背后传来脚步声,她没回头。
礼愿江总深夜视察?
江泽南来送夜宵
江泽南放下保温桶,热可可的香气漫出来
江泽南施工方说你这周第四次通宵
礼愿捧住杯子的瞬间,他忽然抓住她手腕。灯光下,她虎口处有道新鲜的伤口正渗着血珠。
江泽南医疗箱在车里
他声音发紧。
礼愿只是小划伤。
她试图抽手,却被带到临时办公室。江泽南单膝跪地给她消毒时,额前垂落的发丝在灯光下泛着栗色光泽。
礼愿突然想起大学时那次模型割伤,医务室窗外的银杏树下,似乎也有个模糊的身影这样低着头。
礼愿你那时候...
她刚开口,窗外突然传来引擎轰鸣。顾锦安的黑色奔驰停在工地入口,车灯像两只愤怒的眼睛。
礼愿看着那个挺拔的身影走向施工区,却在距离办公室二十米处猛然停住。
顾锦安手里拎着印有药房logo的纸袋。
他望着亮灯的窗户,脚尖转了方向,最终将纸袋挂在围栏上便转身离去。夜风吹起他的风衣下摆,像面投降的白旗。
江泽南他来过三次。
江泽南突然说,棉签轻轻压在她的伤口上。
江泽南上周送来的抗震涂料,暴雨夜增加的排水设计...
他顿了顿
江泽南都是他匿名提供的方案
礼愿的睫毛颤了颤。保温桶底层是她最爱的核桃酥,烤得恰到好处的焦糖色——和当年图书馆匿名出现在她座位旁的纸袋一模一样。
原来有些温柔,从来不是偶然。
——
深秋的梧桐叶飘进江氏集团顶楼会议室。
礼愿正在陈述疗养院最终方案,投影仪的光束中有尘埃飞舞。她讲到聋哑儿童活动区的设计时,余光瞥见江泽南的钢笔在笔记本上无意识地画着——那是标准的手语"我爱你"图示。
礼愿这部分灵感要感谢江总
她突然说。
礼愿七年前我在聋哑学校做的设计,只有他保留了完整资料
会议室响起掌声时,礼愿看见江泽南耳尖泛红。
他合上笔记本的速度太快,纸张夹住了钢笔漏出的墨迹,在雪白袖口染出一道蓝痕。这个总是完美无缺的男人,唯独在她面前会露出破绽。
——
午餐会在露台举行。
礼愿取餐时,侍应生"不小心"将红酒洒在她裙摆上。
不知名人物抱歉!
年轻女孩脸色煞白
不知名人物顾、顾总说您喜欢这个年份...
礼愿猛地抬头。
餐厅角落,顾锦安正快步走向出口,他的助理慌忙收起手机——屏幕上还显示着礼愿工作室的服装偏好文档。
那个曾经连她咖啡加几块糖都记不住的男人,现在却连她助理的表妹在餐厅打工都调查清楚。
洗手间的烘干机嗡嗡作响。礼愿揉搓着裙摆酒渍时,隔间传来压抑的咳嗽声。她低头看见门缝下露出半截驼色风衣——顾锦安上个月在拍卖会高价拍下的古董纽扣正在反光。
她轻轻放下擦手纸,故意提高音量。
礼愿告诉江总,我换好衣服就去天文馆。
门后的咳嗽声戛然而止。礼愿对着镜子补口红时,看见隔间门缝下那片阴影一动不动。直到她脚步声远去,才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什么东西碎裂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