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
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急促地振动起来,发出刺耳的蜂鸣声。
在寂静的房间里,这声音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归晚浑身一僵,猛地转过头。
屏幕上,来电显示那一行字,像淬了剧毒的针,狠狠扎进了她的眼睛里!
【京市第一医院-急诊科】
她的心脏,猛地一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瞬间坠入了冰窟。
指尖冰凉。
归晚颤抖着,划开了接听键。
她甚至没能把手机凑到耳边,听筒里就传来了一个护士焦急万分、几乎是在尖叫的声音!
“请问是归辞先生的家属吗?!”
“他遭遇了严重车祸,被送来我们医院,正在抢救!”
“情况非常危急!请您立刻过来!”
轰!
归晚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车祸……
二哥……
情况危急……
一个个冰冷的词语,像无数把尖刀,疯狂地捅进她的脑子里,将她所有的思绪都搅得粉碎。
她什么也来不及想,甚至忘了穿鞋,抓起沙发上的一件外套就往外冲。
开门,关门,冲向电梯。
整个过程,她的身体像一具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机械地执行着指令。
冰冷,麻木。
她用最快的速度冲下楼,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去京市第一医院!最快的速度!”
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她惨白的脸和空洞的眼神,吓了一跳,没敢多问,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车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拉扯成一条条模糊的光带。
归晚的身体,却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就在这时,手机再次响起。
是大哥归衡。
归晚立刻接通。
“大哥……”
她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变的哭腔。
电话那头,大哥的声音不再是平日里的冷静沉稳,而是带着一种极力压抑的、暴风雨前的紧绷。
“晚晚,你别怕,我已经往医院赶了。”
“我查了事发路段的监控。”
归衡的声音,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刺骨的寒意。
“车祸非常离奇。”
“一辆满载钢筋的失控货车,像是凭空出现在了高架桥上,精准地撞向了二弟的车。”
“最诡异的是,货车司机……消失了。”
“车里,是空的。”
归晚紧紧攥着手机,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我的人已经封锁了现场,正在追查。”
归衡的声音,冷得像冰。
“晚晚,这绝对不是意外!”
不是意外……
不是意外!
这句话,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开了归晚脑中的混沌!
苏渺渺的笔记本。
献祭。
气运祭品。
归衍。
一个个疯狂的词语,在她脑海里炸开!
一股难以言喻的、彻骨的寒意,从她的尾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
“师傅,再快一点!”
她对着司机嘶吼道。
* * *
当归晚疯了一样冲进京市第一医院的急诊大楼时,整个走廊都充斥着一股浓重的、令人作呕的消毒水味。
她一眼就看到了手术室外那个焦急等待的身影。
大哥归衡。
一向冷静自持,永远把自己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大哥,此刻西装外套的领口皱着,领带也扯歪了,背脊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看到归晚跑来,立刻上前扶住了她。
“晚晚!”
他看到归晚赤着脚,脚上甚至被路上的石子划出了细小的血痕,心脏猛地一抽。
“二弟他……”
归晚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归衡扶着她冰冷的肩膀,摇了摇头,声音沙哑。
“还在里面,刚送进去,医生说……伤得很重,内出血,多处骨折……”
归晚的视线,越过大哥的肩膀,死死地看向那扇紧闭的手术室大门。
她的视线,缓缓上移。
最终,定格在了手术室上方那盏亮着的、冰冷刺眼的红色灯牌上。
灯牌上赫然写着一行字:
“手术中……”
而在那三个字的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主刀医生:归衍。”
归衍。
归衍!
轰隆——!
归晚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这个名字……
和苏渺渺笔记上那个被当作“祭品”的名字……
和这个世界上,她素未谋面,却与她血脉相连的三哥的名字……
在这一刻,以一种最诡异、最令人恐惧的方式,重合了!
二哥的离奇车祸……
苏渺渺笔记上提到的“献祭”……
以及这个突然出现的、正在为二哥主刀手术的三哥“归衍”……
这一切,到底是巧合?
还是一个早已布好的,针对他们归家的惊天阴谋?!
归晚只觉得浑身冰冷,如坠冰窟,连呼吸都带着尖锐的痛感。
这个神秘的三哥……
他现在,究竟是救星?
还是,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