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低语》的开机仪式，设在影视基地一处古色古香的院落里。
高台上，香案、贡品、盖着红布的摄影机，一应俱全。
归晚对这些流程没什么兴趣，站在人群的角落里，昏昏欲睡。
二哥归辞就站在她身边，像个尽职尽责的保镖，不动声色地隔开了所有试图上前搭话的人。
他低声为归晚介绍着剧组的主要成员。
“那个是导演，张启山，圈里有名的戏疯子，对作品要求很高。”
“那是摄影指导，拿过金像奖的。”
“那是……”
归晚打了个哈欠，小声问：“剧组的盒饭好吃吗？”
归辞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伸手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放心，二哥在，饿不着你。”
兄妹俩旁若无人的亲昵互动，落在剧组其他人眼中，引来一阵窃窃私语。
“那就是归晚？看起来跟个没睡醒的洋娃娃似的，真能演戏吗？”
“嘘！小声点！人家可是归影帝的亲妹妹，咱们惹不起。”
“典型的关系户呗，就是不知道实力怎么样。”
就在这时，一个挺着啤酒肚、戴着大金链子的中年男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他就是这部电影的另一位投资方，也是最大的制片人，王东海。
王东海的视线，在看到归晚的瞬间，就黏在了她那张绝美的脸上，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贪婪和轻蔑。
他走到归辞面前，皮笑肉不笑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归影帝，久仰大名啊！”
“这位就是你的宝贝妹妹吧？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漂亮！”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那只肥硕的手，就想去拍归晚的肩膀。
归辞眼神一冷，不动声色地往前站了半步，正好挡在了归晚身前，隔开了王东海的手。
“王总，客气了。”归辞的笑容依旧优雅，但语气却淡了下来，“晚晚她怕生。”
王东海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有些难看。
他收回手，目光转向归晚，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高高在上的“提点”。
“归小姐啊，以后进了组，就是一家人了。”
“你二哥虽然是影帝，但在剧组里，还是要多听听导演和制片人的意见，要懂规矩，知道吗？”
“这样，大家合作起来才愉快嘛，对不对？”
他这番话，明面上是提点，实际上就是在敲打，在宣示自己的权力。
然而，归晚连一个眼角的余光都没分给他。
她甚至懒得抬眼，仿佛眼前这个唾沫横飞的男人，就是一团不存在的空气。
这种彻底的、发自骨子里的无视，比任何激烈的反驳，都更具侮辱性。
王东海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眼中的贪婪，迅速被恼怒所取代。
好你个归晚，给你脸不要脸是吧？
等着！
开机仪式很快结束，众人各自散去，准备接下来的拍摄。
归晚正准备跟着归辞去自己的休息房车。
王东海的声音，却在此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他拿着一个大声公，对着所有人宣布道：
“各位！我来宣布一个好消息！”
“为了让我们的电影更加精彩，我特地请来了一位非常有实力的女演员，来出演我们的女二号！”
所有人都是一愣。
女二号不是早就定了吗？怎么临时换人了？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一辆保姆车缓缓驶来。
车门打开。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身影，从车上走了下来。
当看清那张脸时，全场一片哗然。
竟然是苏渺渺！
那个因为“七千万买赝品”和“风尚大典社死”而沦为全网笑柄，被天启传媒彻底放弃的苏渺渺！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苏渺渺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妆容精致，她强撑着微笑，对着众人微微鞠躬，一副柔弱又坚强的模样。
“大家好，我是苏渺渺，请大家多多关照。”
王东海走过去，亲热地揽住她的肩膀，对着众人介绍道：“渺渺虽然遇到了一些挫折，但我相信她的实力！我们剧组，就是要给这样有实力的好演员机会！”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苏渺渺，这是搭上了王东海这条船。
王东海这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归辞和归晚——
在这个剧组，他王东海，说了算！
他还故意将归晚的休息房车，安排在了离片场最远、最偏僻的角落，而把最好的位置，留给了苏渺渺。
各种小鞋，明目张胆地穿上。
苏渺渺在王东海的撑腰下，径直走到了归晚面前。
她垂下眼帘，挤出几滴眼泪，用一种楚楚可怜的语气说道：
“姐姐，对不起……我知道你可能不想看见我。”
“但我也是为了生活，为了我的演艺梦想……王总他很看好我，给了我这个机会，我不能放弃。”
她这副白莲花的模样，要是放在以前，绝对能博取一大片同情。
但归晚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然后，启动了读心术。
一个尖锐又恶毒的声音，瞬间在归晚的脑海中响起。
【哼，归晚，你以为有你那个影帝哥哥就了不起了？王总可是答应我了，以后会把你的戏份都剪掉，把我的戏份加回来！】
【风水轮流转！你让我当众出丑，我就让你辛辛苦苦拍的电影，最后连一个正脸镜头都没有！】
【等我靠着这部电影翻红，再把王总手里的资源榨干，看你还怎么跟我斗！】
归晚听着这熟悉的恶毒心声，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只是对着苏渺渺，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蠢货。”
苏渺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像是碎裂的面具，露出了底下最真实的惊恐和骇然！
她……她又听到了？！
怎么可能！她的系统明明已经升级了防火墙！
看着苏渺渺那张煞白的脸，归晚甚至懒得再多看一眼，转身就走。
留下苏渺渺一个人，僵在原地，如坠冰窟。
剧组的第一次风波，很快到来。
第二天，要拍摄一场极其重要的暴雨戏。
但王东海却以“预算紧张”为由，拒绝批准购买人工降雨设备的款项。
没有设备，戏就拍不了。
整个剧组，被迫停工。
归辞为此和王东海大吵一架，但对方就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模样。
“没钱就是没钱！有本事，你们自己想办法啊！”
他就是想用这种方式，逼归辞和归晚低头。
归晚坐在角落的小马扎上，看着焦头烂额的剧组众人。
她抬起头，看了看头顶万里无云的晴空。
「好麻烦。」
「不就是下场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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