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善晚宴的拍卖环节,正式开始。
拍卖师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金碧辉煌的大厅。
归晚对台上那些闪闪发光的古董珠宝没兴趣。
她只觉得,餐后甜点的杨枝甘露,味道还不错。
“下一件拍品,是由国际著名珠宝设计师艾伦先生,为本次慈善晚宴特别设计的蓝宝石项链,‘深海之心’!”
聚光灯打下,一条璀璨夺目的项链,出现在大屏幕上。
幽蓝色的宝石,宛如一滴来自深海的眼泪,纯净而深邃。
台下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叹声。
“起拍价,五百万!”
归晚邻桌,苏渺渺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光洁的脖颈,随即转过头,用一种带着无限憧憬和楚楚可怜的眼神,望向了身边的投资人王总。
她没有说话。
但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睛,已经说了一切。
王总看着她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只觉得心都快化了。
尤其是在那层“圣母光环”的加持下,此刻的苏渺渺在他眼中,简直就是善良与美好的化身。
苏渺渺的嘴唇,轻轻翕动了一下。
她用一种温柔得能掐出水的声音,轻声说道:
“真美……”
“如果能拍下它,它的所有款项都会捐给山区的孩子们……那该多好啊。”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羽毛,压垮了王总的理智。
他当即就准备举起手里的号牌。
角落里,归晚放下了手里的甜品勺。
她抬起头,视线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苏渺渺那张圣洁无暇的脸上。
「来了。」
归晚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蛛网,瞬间笼罩了过去。
嗡——
那层包裹着苏渺渺的“圣母光环”,立刻产生了反应。
一层模糊的、带着静电干扰的屏障,挡在了她的精神力面前。
归晚试着像以前一样,将苏渺渺的内心独白公放出去。
但传出来的声音,断断续续,模糊不清。
【……蠢货……快……】
声音小得像蚊子叫,瞬间就被现场的背景音乐给盖了过去。
根本没人注意到。
「果然,这个光环,像个信号干扰器。」
归晚心想。
「它能美化声音,扭曲感知,让所有针对她的恶意,都变成无伤大雅的杂音。」
「但是……」
归晚的眼神,微微眯起。
「如果,心声本身,就恶毒到能击穿一切美化滤镜的程度呢?」
「如果,那份恶毒,与她此刻天使般的面孔,形成一种地狱级的反差呢?」
赌的就是这一瞬间的认知失调。
赌的就是人心在极致的震惊之下,会暂时击穿一切虚假的光环!
眼看着王总那只肥硕的手,已经举到了半空中。
归晚不再犹豫。
她调动起全部的精神力,像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刺向那层看似坚不可摧的“圣母光环”!
「给我,破!」
下一秒。
整个拍卖大厅的音响系统,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接管。
一个清晰无比、尖锐又恶毒的女人声音,取代了悠扬的背景音乐,响彻全场!
那声音,和苏渺渺一模一样!
【这老色鬼总算要上钩了!磨磨唧唧的,看得老娘都快烦死了!】
【等他拍下来送我,我就半推半就地从了他,先把他手里的资源和人脉榨干再说!】
【他老婆那个黄脸婆,又老又丑,怎么配得上他这种成功人士?活该被我取代!】
【一群蠢猪,还真以为我是来做慈善的?老娘是来钓凯子的!】
一段接着一段!
一句比一句恶毒!
一句比一句露骨!
整个大厅,陷入了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的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个个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优雅、到错愕、再到震惊,最后化为一片见了鬼的惊骇!
王总那只举在半空中的手,彻底僵住了。
他脸上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痴迷的红,变成了愤怒的青,最后变成了被极致羞辱的铁黑!
他猛地转过头,像看一个怪物一样,死死地瞪着身边的苏渺渺。
而苏渺渺本人,也彻底傻了。
她张着嘴,脸上那副圣洁无辜的表情还未来得及收回,就那么凝固在了脸上。
与那段响彻全场的、恶毒至极的内心独白,形成了一种诡异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对比!
怎么会?!
她的圣母光环呢?!
她的系统呢?!
为什么会这样!
“啪——”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不是现实中的声音。
而是只有归晚能“看”到的,那层包裹着苏渺渺的“圣母光环”,因为她本人内心剧烈的情绪波动和外界巨大的认知冲击,在这一刻,轰然碎裂!
光环破碎的瞬间,那层加持在众人身上的“魅力滤镜”,也随之失效了。
所有人,都清醒了过来。
他们看着苏渺渺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再回想起刚才那段恶毒的话。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和愤怒,涌上心头!
“天哪!我刚才听到了什么?”
“太恶毒了!这个女人……她是个魔鬼吗?!”
“我居然还觉得她善良?我真是瞎了眼!”
“滚出去!让她滚出去!”
愤怒的声讨,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向苏渺渺。
她彻底慌了。
她想站起来解释,想说那不是她,想让系统出来救她!
但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在数百道充满了厌恶、鄙夷和愤怒的目光中,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了冰天雪地里。
王总站了起来。
他看都没再看苏渺渺一眼,那张肥胖的脸上,只剩下冰冷的、淬了毒的恨意。
他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那背影,决绝得像是在逃离一场瘟疫。
苏渺渺完了。
她知道,自己又一次,当着所有人的面,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而且这一次,比上一次,摔得更惨!
角落里。
二哥归辞看得目瞪口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凑到归晚身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震撼。
“晚晚……这……这也是你干的?”
归晚用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社死大戏,与她毫无关系。
她拿起那杯没喝完的杨枝甘露,喝了一小口。
然后,她才转过头,看着满脸震惊的二哥,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平淡语气,轻声说道:
“你看。”
“再亮的圣光,也藏不住腐烂的芯。”
就在这时,台上,拍卖师为了挽救这尴尬到极点的气氛,硬着头皮让人推上了下一件拍品。
那是一件备受瞩目的、据说是从宋代流传下来的汝窑笔洗。
在所有人惊恐避让的目光中,苏渺渺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充满了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那件古董。
她要拍下它!
不惜一切代价!
她要用这种方式,强行挽回一丝颜面!
她要告诉所有人,她不是来钓凯子的!她有钱!她真的在做慈善!
一场新的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