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奢侈品牌“魅影”举办的私人晚宴，地点在沪市黄浦江边的一家顶级会所里。
水晶灯亮得晃眼，地上的大理石能照出人影，空气里飘着的都是一股钱味儿。
归晚对这些没兴趣。
她就觉得，这地方的波士顿龙虾做得还行，肉挺弹牙。
二哥归辞坐在她旁边，急得抓耳挠腮。
“晚晚，看见没？就那个穿红色裙子的，叫李菲菲。就是她，把原本定好给你的代言给截胡了！”
归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哦，一个二线女明星，正端着酒杯，笑得花枝乱颤，围着一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和一个西装革履的品牌方高层打转。
那个地中海，归辞刚才介绍过，是这次品牌方背后最大的投资人，王总。
归晚心想，笑得真假。
她收回目光，继续对付盘子里的龙虾。
在她看来，这事儿简单得很。代言没了就没了呗，正好回家躺着，省得以后还要拍广告，多累。
归辞可不这么想，他气得直哼哼：“你看她那个样！肯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不行，我得去找品牌方问个清楚！”
“哥，”归晚头都没抬，“吃饭。”
两个字，就把归辞满肚子的火给浇灭了。
他只能憋着气，眼睁睁看着那个李菲菲，像只开屏的孔雀，在王总和品牌方陈总面前搔首弄姿。
就在这时，那只花孔雀，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李菲菲手里端着一杯香槟，脸上挂着滴水不漏的、八面玲珑的笑容。
她身后，还跟着那个王总和陈总。
“哎呀，这不是归晚老师吗？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您。”
李菲菲的声音甜得发腻，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
归辞的脸当场就黑了。
归晚倒是没什么反应，她用餐巾擦了擦嘴，总算抬起了眼皮。
她心想，烦人，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饭了。
李菲菲仿佛没看见归辞那张臭脸，她故作惊讶地捂着嘴，对旁边的王总和陈总介绍道：
“王总，陈总，我给您二位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最近在《极限孤đǎo》上特别火的归晚老师。”
她特意在“特别火”三个字上加了重音，听着就不是什么好话。
王总挺着啤酒肚，饶有兴致地打量了归晚几眼，眼神里带着一股生意人的审视。
陈总则推了推眼镜，表情有些尴尬。毕竟，归晚是他们最初的第一人选。
李菲菲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虚情假意的“关心”。
“归晚老师的综艺感，那真是没得说，现在全网都在讨论呢。不过嘛……”
她话锋一转。
“我们时尚圈，讲究的还是一个底蕴和沉淀。不像做综艺，光靠一两次热搜就行了。”
这话，就差指着归晚的鼻子说她是个没档次的综艺咖，配不上“魅影”这种高端品牌了。
归辞的拳头都硬了，刚要开口。
归晚却只是静静地看着李菲菲，眼神里古井无波。
她觉得这人实在是太吵了。
就像一只苍蝇，在你吃饭的时候，非要凑到你耳边“嗡嗡嗡”。
既然这么喜欢说话，那就让她说个够好了。
归晚锁定了李菲菲，心里默念了一句。
开。
下一秒，一个只有王总和陈总能听见的、清晰无比的画外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那声音，和李菲菲一模一样。
李菲菲还在那儿表演着她的优雅和专业，嘴上说着：“时尚是一种态度，需要长时间的积累和人脉的铺垫，这方面，我还是有点自信的……”
可同时，王总和陈总的耳朵里，却听到了另一段截然不同的话。
【这蠢货综艺咖也配跟我争？土包子一个！等我拿下代言，回头就买一万个水军，把她黑到退圈！】
王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李菲菲还在继续发挥：“就比如这次‘魅影’的‘星辰’系列，它的设计灵感，来源于……”
另一个声音，在她身后同步响起。
【旁边这个叫王总的死胖子，油腻得像头猪，眼神跟要扒了我的衣服似的，真他娘的恶心！忍住，今晚把他哄开心了，这个代言就稳了！】
王总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发僵变成了铁青。
他那双小眼睛里审视的目光，瞬间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冰冷。
他活了半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这种当着他的面，一边奉承他，一边在心里把他骂成猪的，他还是头一回见！
品牌方的陈总也是一脸见了鬼的表情，额头上冷汗都下来了。
他现在终于明白，公司高层为什么会临时变卦，执意要换掉归晚，选这个李菲菲了。
敢情这女人背后有高人啊！
这他娘的，是腹语大师吧？！
归晚看着这俩人精彩的脸色，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她端起桌上的香槟，轻轻晃了晃。
然后，把【读心术公放】的范围，悄悄地，扩大到了全场。
晚宴大厅里原本还有些嘈杂的交谈声，在接下来的十几秒内，诡异地，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所有宾客，都像被人按了静音键，一个个停下了交谈，放下了酒杯。
他们用一种极其古怪的、混杂着震惊、鄙夷和看好戏的眼神，齐刷刷地，看向了还在滔滔不绝的李菲菲。
李菲菲还在那儿吹呢。
“……所以我认为，代言人自身的形象，和品牌文化的契合度，才是最重要的。我……”
她的内心戏，此刻正清晰地回荡在整个大厅里。
【那个陈总也是个傻子，几句话就被我忽悠瘸了。等我当上代言人，第一件事就是要求换掉他这个团队！】
【今天在场的这帮人，看着人模狗样的，有几个不是草包？回头都得挨个巴结我！】
李菲菲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
太安静了。
安静得吓人。
她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那么突兀。
她的话，也卡在了喉咙里，再也说不下去了。
她茫然地看着周围，看着那些像是看怪物一样的眼神，大脑一片空白。
“哼。”
一声冰冷的轻哼，打破了这片死寂。
投资人王总站直了身体，他看都没再看李菲菲一眼，只是冷冷地对旁边的陈总说：
“陈总，你们‘魅影’的眼光，看来需要再好好提高一下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直接转身就走。
陈总的脸，已经从铁青变成了猪肝色。
他狠狠地瞪着李菲菲，那眼神，像是要活吃了她。
“李小姐，”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后续的违约金，法务会联系你的！”
说完，他也快步追着王总去了，像是多待一秒都嫌晦气。
李菲菲一个人，僵硬地站在原地。
她彻底傻了。
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完了。
在这场沪市顶级的名流晚宴上，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归晚看着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轻轻抿了一口香槟。
她转头，对旁边已经看得目瞪口呆的二哥归辞，用一种略带歉意的语气，轻声说：
“哎，抱歉。”
“忘了给她内心的小剧场，开静音了。”
归辞：“……”
李菲菲在无数道充满了嘲讽和鄙夷的目光中，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离了晚宴现场。
在她转身的最后一刻，她那双充满了怨毒和不解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那个坐在角落里，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的身影。
她不明白。
但她知道，这一切，肯定和那个叫归晚的女人，脱不了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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