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金属探头,贴上了归晚的手腕。
她被哥哥们从归家大宅,直接“请”到了归衍名下的顶级私立医院。
美其名曰,接风洗尘。
实际操作,全身扫描。
三哥归衍亲自坐镇,身后跟着一排白发苍苍、在各自领域都是泰斗级别的老专家。
此刻,这群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国宝级医生,全都像小学生一样,屏息凝神地盯着面前那一排排亮起的精密仪器屏幕。
归晚躺在纯白色的医疗舱里,打了个哈欠。
有点无聊。
“滴——”
第一份数据报告,出来了。
负责心血管功能检测的老专家,猛地推了一下鼻梁上的老花镜,凑近屏幕,嘴里下意识地喃喃出声。
“不可能……”
“这……这心跳频率、这血管韧性、这血液携氧量……完美!简直就是教科书里才会出现的理想数据!”
“滴滴——”
第二份报告弹出。
负责神经系统检测的专家,瞳孔骤然收缩。
“她的神经反射速度,比顶级运动员还要快30%!大脑皮层的活跃度……天呐,这是在进行超高强度的心算吗?!”
一份又一份报告,接连不断地出现在中央主控屏幕上。
【细胞活性检测:S++(超出常规检测上限)】
【新陈代谢速率:完美模型,无任何冗余废物堆积】
【免疫系统评估:完美屏障,未发现任何潜在病灶】
【精神力波动图:警告!警告!能量反应超出仪器阈值!请立刻重启设备!】
整个主控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专家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个个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专业、到震惊、再到匪夷所-思,最后化为一片空白。
他们行医数十年,见过无数疑难杂症,也见过无数天赋异禀的健康身体。
但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数据。
这已经不是“健康”的范畴了。
如果说普通人是一台普通的家用电脑,那躺在医疗舱里的这位,就是一台拥有自我进化能力的天河号超级计算机!
这根本不科学!
归衍站在人群最后,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上那一条条红色的、代表着“异常”的警告。
他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却是一片冰冷的、风暴欲来的平静。
他挥了挥手。
“都出去吧。”
专家们如蒙大赦,一个个擦着冷汗,用看怪物的眼神最后瞥了一眼归晚,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主控室里,只剩下归衍一个人。
他走到医疗舱旁,看着里面那个正百无聊赖地数着天花板灯数的妹妹。
他的几个哥哥,此刻正在外面的休息室里急得团团转。
二哥归辞已经发了八百条消息过来,问妹妹是不是饿了,想不想吃城南那家最正宗的烤鸭。
四哥归御言简意赅,只问了一句:“身体指标,有异常吗?”
五哥归诺已经快哭了,脑补出妹妹这十年在外面吃了上顿没下顿,营养不良,瘦骨嶙峋的悲惨画面。
归衍没有回复任何人。
他只是拿起那份薄薄的、却重如千钧的纸质总结报告。
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深吸一口气,走进了医疗舱所在的独立病房,顺手关上了门。
“晚晚。”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沙哑。
归晚坐起身,看着他。
“三哥,检查完了?我饿了。”
归衍没有回答她的话,他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她面前,将那份报告放在了床头柜上。
他没有让归晚看。
他只是看着她,用一种极其专业的、仿佛在进行一场顶级会诊的语气,缓缓开口。
“你的细胞端粒长度,几乎没有磨损,这意味着,你的生理年龄,在某种程度上,是‘停滞’的。”
“你的精神力活跃度,超出了我们现有仪器的检测极限。正常来说,只有长期处于极端压力或进行超高强度脑力劳动的人,才可能出现类似的峰值,但那不可持续,而你,是常态。”
“还有你的自愈能力,刚才抽血的针孔,在你离开医疗舱的时候,已经完全愈合,连一个红点都没留下。”
归衍每说一句,病房里的空气就凝重一分。
他没有去问那些数据代表着什么。
他只是像一个冷静的、在迷雾中寻找线索的侦探,将所有不合常理的“证据”,一条条摆了出来。
最后,他抬起头,那双总是温润的眼睛,第一次,流露出一种毫不掩饰的、刀锋般的锐利。
他死死地盯着归晚的眼睛。
“晚晚,你告诉三哥。”
“这十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的脑海里,已经闪过了无数种最坏的可能。
被境外的神秘组织绑架?
被当成秘密实验的小白鼠?
甚至是……被注射了什么不为人知的、能激发人体潜能的基因药物?
每一种猜测,都像是一把淬毒的钢刀,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他宁愿自己的妹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会生病会受伤的凡人,也不希望她是用这种方式,换来这一身“完美”的数据。
归晚看着三哥那双写满了担忧、心疼,以及各种离谱脑补的眼睛,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知道,这件事,瞒不过去。
但真相,又实在太过惊世骇俗。
她沉默了片刻,决定说一句半真半假的实话。
“我……”
她顿了顿,迎着归衍紧张的目光,用一种尽量平淡的语气说道:
“算是……拜了个很厉害的师父,学了一套很厉害的养生功法吧。”
养生功法?
归衍的眉头,瞬间皱得更紧了。
这种哄小孩的借口,他一个字都不信!
什么养生功法,能把一个人的身体改造得像个超人?!
他看着妹妹那张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今天天气不错的脸,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他知道,妹妹不想说。
或者说,她在顾忌着什么,不能说。
归衍没有再追问。
他只是点了点头,站起身,将那份足以震惊整个医学界的体检报告,收进了口袋里。
“好,我知道了。”
他脸上的表情恢复了惯常的温和,仿佛刚才那个咄咄逼人的质问者不是他。
“你先休息一下,我去跟大哥他们说一声,然后带你去吃烤鸭。”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病房。
但在关上门的那一瞬间,他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刺骨的阴沉。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是我。”
“动用一切资源,给我查。”
“查清楚,归晚这十年,到底被谁带走了。”
“我要知道,她在哪里,见过谁,经历过什么。”
“所有与她有过接触的人,一个都不能漏掉。”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三少,如果查到了,该怎么处理?”
归衍的眼中,闪过一丝与他医生身份截然不符的、森然的杀意。
“活的,带回来。”
“我亲自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