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秦牧从魔猿领地一路狂奔而出,身后的追杀声渐渐远了,但他丝毫不敢停歇。
直到冲出那片地区,回头确认那五人没有跟上来,他才大口喘着气,放缓了脚步。
然后,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夕阳已经有大半没入山脊,天边的云被染成暗沉的橘红色,像是烧尽的炭火,正一点一点失去温度。
他的心脏猛地一沉。
来不及回村了。
司婆婆的话在脑海中响起——
“牧儿,如果天黑之前回不到村,就往大墟的遗迹里跑。遗迹要么有和村里石像相似的石像,要么就看异兽往哪个方向跑,它们比人更知道哪里安全。”
他深吸一口气,催动体内的元气,撒腿朝山林更深处跑去。
奔跑中,他意外地发现,霸体三丹功运转得比平时快了许多。
元气在经脉中活泼地涌动,像是被什么东西激发了一般,速度越来越快,连带着腿上的伤也似乎没那么疼了。
更让他惊讶的是,他的眉心处,隐隐约约出现了一道“壁垒”。
那是灵胎壁。
“原来村长爷爷说的都是真的!霸体三丹功真的有用!我一定能觉醒霸体!”秦牧心中一阵激动,脚下又快了几分,
就在这时,天地间忽然安静了下来。
不是寻常的安静,而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虫鸣、鸟叫、风声,所有声音都在同一瞬间消失了,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捂住了整个世界的耳朵。
秦牧脚步一顿,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下一刻,天空被遮住了。
无数大鸟从林间腾空而起,黑压压地掠过他的头顶,翅膀扇动的声音如同暴风雨前的雷鸣。
它们的方向出奇地一致,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飞去。
紧接着,大地开始震动。
秦牧稳住身形,只见四周的树林里,一头头异兽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
有他认识的,有他从未见过的,大大小小,或跑或跳,全都朝着那个方向狂奔而去。
树木被撞得东倒西歪,地面被踩得尘土飞扬。
“这些异兽……都是跑向同一个地方!”秦牧眼睛一亮,“那里一定可以躲避黑暗!”
他精神大振,立刻跟上兽群,在它们中间左躲右闪,拼命往前冲。
而在他的身后,曲师兄五人也已经从魔猿领地中逃了出来。
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挂了彩,尤其是被秦牧踢伤的那个少年,走路还有些一瘸一拐。
“曲师兄,天快黑了!”那少年抬头看了看天色,不安地说道:
“师父说过,大墟是被诅咒之地,天黑之后就会变成禁区。必须要回到有石像保护的村子,否则就是死路一条!”
曲师兄面色阴沉,回头看了一眼来路,摇头道:
“现在回去已经来不及了。黑暗对我们危险,对小魔崽子同样危险。只有一个办法,看看那小魔崽子往哪里躲。”
几人不再多言,顺着秦牧留下的痕迹追了上去。
秦牧跟着兽群跑了不知多久,忽然发现了一个让他困惑的现象。
这些异兽,似乎在朝着黑暗涌来的方向奔跑。
它们不应该是在逃离黑暗吗?
但此刻他已经没有时间多想。
身后的天边,黑暗正如同涨潮的海水一般,无声无息地涌来,吞噬着它所触及的一切。
夕阳的最后一缕光芒正在迅速消退,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终于,在转过一道山弯之后,他看到了那座遗迹。
那是一座巨大的石门,矗立在山谷的尽头,两侧是高耸入云的峭壁。石门之后,隐约可以看到建筑的轮廓,像是一座被遗忘在峡谷中的城市。
秦牧抬头望去,头皮不禁一阵发麻。
只见峡谷上方,黑暗如同浓稠的墨汁一般,顺着峭壁缓缓流下,正在向峡谷中灌注。
那黑暗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所过之处,一切都消失在无边的漆黑之中。
再过不久,它就会将这座遗迹的门户完全淹没。
兽群更加狂暴了。
它们疯狂地朝石门冲去,互相推搡、踩踏,体型小的异兽被撞倒在地,瞬间就被后面的兽潮碾成了肉泥。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和野兽的骚味,夹杂着此起彼伏的嘶吼和哀鸣。
秦牧咬紧牙关,在兽群中拼命穿梭。
他不敢停,也不敢慢,不能在黑暗到来之前冲进遗迹,就是死路一条。
就在黑暗即将淹没门前的最后时刻,秦牧猛地一跃,整个人扑进了石门之内。
身后,黑暗如墨汁般涌来,“轰”的一声将门户淹没。
秦牧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浑身是汗,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紧接着,三道身影从黑暗中呼啸而出,是曲师兄、晴师姐,还有另一个少年。
他们堪堪在黑暗吞没门户的前一瞬冲了进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惧。
但另外两个人,没有来得及。
其中一人只有一条手臂伸进了石门,手臂以下的躯体,还留在外面。
曲师兄伸手去拉,一把抓住那只手,用力一扯从黑暗中拽出的,是一具白森森的骨骼。
血肉全无,干干净净,像是被什么东西在一瞬间舔舐殆尽。
曲师兄三人看着那具骨骼,脸色齐齐变得煞白。
他们听说过黑暗的恐怖,但亲眼见到,还是第一次。
“嗖!嗖!嗖!”
就在这时,三道流光从暗处射出,直取三人的要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