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过了安卿鱼别开生面的生日,时间悄然滑入十二月底。
津南山的寒意渐浓,训练营的生活依旧按部就班,新兵们在日复一日的磨砺中越发熟稔,也逐渐形成了各自的小圈子。
莫尽欢的日子表面平静如常,处理顾问事务,调配药剂,偶尔应对那两位少年或直接或含蓄的靠近。
诸神精神病院内,倪克斯的治疗进度在日复一日的陪伴与李毅飞的细心照料下,稳步推进至53%。
林七夜也终于在今日,成功抽取到了来自倪克斯的本源之力——【至暗侵蚀】。
这是一份强大而契合的力量。在至暗领域内,林七夜便是绝对的主宰与创造者,连带着“星夜舞者”的施展也更为随心所欲。
力量的提升令人欣喜,但更让林七夜在意的,是他在与倪克斯的交流中,隐约感知到的那段深埋于黑夜女神心底的、关于丧子之痛的沉重过往。
她的孩子,无一幸存。
那份亘古的悲伤,即便在神志混沌中,也如同无法消散的阴影。
或许是为了转换心情,也或许是潜意识里想让她感受“真实”,在一个月色朦胧的夜晚,林七夜心念一动,尝试着将倪克斯带出了诸神精神病院。
光影变换,两人悄然出现在新兵宿舍楼的楼顶平台。
夜风微寒,拂动倪克斯身上那袭华美的黑色纱裙。
她手扶着冰凉的栏杆,静静俯瞰着下方沉睡的基地、远处连绵的山影,以及头顶那片真实的、缀着疏星的夜空。
“达纳都斯,”她的声音空灵而带着一丝困惑,转头看向身旁的少年,“这就是你的神国吗?”
林七夜来到她身边,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肯定:
“不,母亲,这不是神国。这里……就是真实的世界。”
“真实的……世界?”倪克斯的眼中浮现出几分茫然与不解,仿佛这个词汇对她而言既熟悉又无比陌生,又仿佛是在怀疑什么。
“嗯。”林七夜点头,注视着她的神情,“出来的感觉怎么样?”
倪克斯沉默了片刻,侧过头看向林七夜,那张美艳绝伦却时常笼罩着忧郁的面容上,显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孩子气的挑剔:
“有点清冷,没有家里温馨。”
但随即,她的眼神又柔和下来,带上了一种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包容:
“不过,既然是达纳都斯的神国,怎么样,我都喜欢。”
她顿了顿,忽然问道,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与期待:“母亲可以见一见你的月亮吗?”
林七夜一愣,耳根微微发热,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远处那栋独立小楼的方向,犹豫道:
“现在……太晚了,她应该已经休息了。”
话音刚落——
楼顶平台边缘的空气,毫无征兆地泛起一阵细微的涟漪。
一道狭长、边缘流淌着银色微光的空间裂缝,无声无息地撕裂了夜幕。
下一刻,一个高挑纤细的身影,从裂缝中从容踏出,稳稳落在楼顶的水泥地上。
莫尽欢身上穿着居家的米白色长袖针织裙,外罩一件同色系的大衣,墨色长发披散,还带着一丝湿气。
她显然是匆忙而至,甚至没来得及换鞋,脚上是一双柔软的室内棉拖。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平台上多出的那道散发着浓郁神明气息的身影——那位身着黑纱、气质神秘高贵的美妇人。
随即,她的视线才转向旁边明显有些措手不及的林七夜,眉心微不可察地蹙起。
“小七?”她的声音在夜风中清晰传来,带着一丝疑惑与审视,“这位是……?”
倪克斯也转过身,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容貌惊人美丽的年轻女子。
月光洒在对方身上,让她看起来清冷而朦胧。
几乎是不需要林七夜介绍,某种源于神明本质的直觉,或者说是女人之间微妙的感应,让倪克斯的眼睛微微亮起。
她向前轻盈地走近两步,黑纱裙摆拂过地面,目光落在莫尽欢脸上,唇角缓缓漾开一抹神秘而温柔的笑意。
“你就是达纳都斯的月亮吗?”倪克斯的声音如同夜风拂过风铃,空灵悦耳,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一丝……了然的慈爱。
“果然……很美。”
林七夜:“……”
莫尽欢:“……”
夜风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林七夜只觉得头皮微微发麻,对上莫尽欢骤然变得有些微妙的眼神,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解释这突如其来的“见家长”现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