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切磋一番

翌日清晨，莫尽欢与叶凡便退了客栈的房间，一同前往镇上的木工铺取定制的躺椅。

　　离开小镇后，叶凡侧首看向身旁的莫尽欢，问道：“接下来我们去何处？你可有打算？”

　　莫尽欢眸光微动，依照荼白先前指引的方向答道：“北域，听闻那里是机缘汇聚之地。”

　　她稍作停顿，继续道，“不过东荒与北域相隔何止千里，我们需先去一趟太玄门。”

　　“太玄门？”叶凡眼中掠过一丝讶色，“他们掌握横渡虚空之法？”

　　“并非修士自身横渡，”莫尽欢解释道，“太玄门内设有‘域门’，这是一种古老的传送法阵，可跨越无尽山河，各世家也有。”

　　“可太玄门又岂会轻易将域门借予外人使用？”叶凡一针见血地点出了其中的难处。

　　“正因如此，我们才需先拜入其门下。”莫尽欢从容应道，

　　“不妨寻一处弟子相对稀少的峰脉暂且安身，既可徐徐图之、探听域门消息，或许还能机缘巧合，习得几分太玄妙法。

　　我在灵墟洞天所了解的，终究不过是这广袤世界的一角罢了。”

　　“言之有理，”叶凡颔首表示赞同，“那便依你所言，前往魏国。”

　　既定方向，二人随即动身离开燕国，朝着魏国的方向行进。

　　白日里跋山涉水，夜幕降临便寻一处清净之地稍作休整，各自入定调息，精进修为。

　　旅途之中，叶凡时常凝神思索。

　　他忆起古中国典籍中关于“太极”的深邃阐述，心中渐渐萌生出一个念头——

　　并非要简单地修习太极拳法，而是意图汲取古籍中先贤对太极阴阳、刚柔并济的至高理解，将其意蕴融会贯通，独创一套用以锤炼肉身、淬炼体魄的太极体术。

　　莫尽欢在一旁将他时而蹙眉沉思、时而恍然有所得的模样尽收眼底，心中不由暗自称许：

　　不愧是身负大气运之人，这般触类旁通、以异世智慧印证此界大道的悟性，果真非凡。

　　经过一段时日的潜心印证与推演，叶凡总算对此道有了一丝微弱的感悟。

　　他心知自己并非大帝转世，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便彻底参透这般玄奥的法门，如今所能及的，不过是初窥门径，略有所得罢了。

　　叶凡收功而立，周身那抹圆转如意的气韵缓缓内敛。

　　他目光微亮，看向一旁正在静阅书籍的莫尽欢，忽然开口提议道：

　　“尽欢，我于这体术略有所悟，却不知实战效用如何。不如你我切磋一番，只较技击，不动神力，如何？”

　　莫尽欢闻言，从书籍中抬起眼眸，浅琥珀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兴味。

　　她放下书籍，唇角轻扬：“只拼体术肉身？好啊，正好我也许久未曾活动筋骨了。”

　　两人来到林中空阔处，相对而立。

　　叶凡率先起势，双足不丁不八，一手微抬，一手护心，姿态沉凝而圆融，隐隐带着一股阴阳流转、守中寓攻的意味，正是他近日参悟太极所得的雏形。

　　莫尽欢眸光微凝，赞了句：“架势倒是不错。”

　　话音未落，她身影倏动，竟如一道轻烟般掠至叶凡近前，并指如剑，直点他腕关节，速度快得惊人，且角度刁钻至极。

　　叶凡心头一凛，下意识地沉腕转圜，试图以柔劲化去这迅疾一击。

　　然而莫尽欢的变招更快，指尖将触未触之际忽地化点为拂，手腕一翻，便巧妙绕过他的防御，直向他肩井穴拂来。

　　叶凡急忙撤步旋身，险险避开，心中却是一震。

　　她并未动用超越他肉身的力量，但这份对时机的把握、对距离的精准控制以及行云流水般的变招能力，远超他的预料。

　　她的每一次出手都简洁高效，直指要害，仿佛历经千锤百炼，已成本能。

　　两人身影交错，几息期间已过了十余招。

　　叶凡将太极体术的雏形施展开来，讲究以静制动、以柔克刚。

　　而莫尽欢的招式却更为奇异，时而轻灵飘逸，时而诡谲难测，往往能从最出乎意料的角度攻入，逼得他不断调整应对，将初步的感悟催谷到极致。

　　终于，莫尽欢找到一个细微的破绽，指尖如电，在叶凡手臂某处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处轻轻一按。

　　叶凡顿时感到半身气力一滞，动作不由慢了半分。

　　莫尽欢并未趁势强攻，而是翩然后撤，轻笑一声：“承让了。”

　　叶凡稳住气息，眼中非但没有挫败，反而光芒更盛。

　　他深吸一口气，由衷赞道：“好精妙的技法！我这体术，还差得远。”

　　“已属难得，”莫尽欢收势，气息平稳如初，“你的体术重意重势，根基绵长，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我所习的，不过是些取巧的近身缠斗之术罢了，胜在迅疾诡变，适合出其不意。”

　　她语气淡然，但叶凡心知，那绝非简单的“取巧之术”。

　　方才切磋中，她展现出的是一种近乎艺术的战斗本能，这让他对眼前莫尽欢的过往，又多了几分探究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