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从段德口中套出关键信息——那枚绿铜块,正是中州至宝绿铜。
此刻他猛然忆起,先前姜家长老提及世间三件至宝时,绿铜的名号便在其中。
与至宝擦肩而过的段德在一阵哭天喊地之下,不管不顾地纵身一跃,“扑通”一声扎进黑潭水,满脑子就只有寻回绿铜这一个念头。
段德既已不在,叶凡的目光转向了莫尽欢。
绿铜算不得他一人之功,刚刚正是莫尽欢带着他,才到了这处地方。
莫尽欢瞬间读懂他眼中的意涵,神情依旧平淡,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既是你有缘得之,便是你的机缘,不必顾及我。”
叶凡还未开口,段德已从潭底冒了上来。双脚刚一沾地,他便满脸怨怼地瞪向叶凡。
叶凡一头雾水,经段德解释才知晓,这水潭竟是妖帝坟冢的阴坟,底下不仅禁制遍布,妖帝的尸身更是就葬在潭底深处。
段德越想越气,抬脚将脚边一块碎石踢进水潭,平静的潭面瞬间被打破,竟旋起一圈诡异的漩涡。
“道长,你看。”叶凡突然指向潭面,声音带着几分疑惑。
段德低头望去,只见黑色寒潭的漩涡中,一头狰狞恶兽正沉沉浮浮,下一秒便猛地一跃,轰然落在潭边。
它模样怪异至极,生有三颗类人猿的头颅,通体无羽无发,覆盖着金属光泽的鳞甲,每一寸肌理都透着慑人的力量感。
就在此时,莫尽欢的识海中响起荼白的声音:
“主人,这是吸收极阴之力的乌金猿。中间头颅生有灵智,吼声能震碎神魂;两侧头颅则各有神通,一可释放极阴闪电,一能喷吐冥火。”
乌金猿刚一落地,一股狂暴气浪便扑面而来,直接将莫尽欢、叶凡与段德三人逼退了数丈。
它中间那颗头颅的眼睛,正冷冷地锁定着眼前三人。
叶凡望着那尊的庞然大物,眉头紧锁,掌心新得的绿色短剑被攥得泛出冷光。
认不出这异兽的来历,让他一时僵在原地,连反击的念头都难以厘清。
段德也下意识后退了两步,往日里带笑的胖脸此刻写满凝重,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两人身后的莫尽欢却脚步上前,左手轻搭段德肩头,右手按住叶凡的胳膊,声音依旧带着散漫:
“傻站着干什么?等它先动手?”
话音未落,她浅琥珀色的眼眸中骤然泛起银灰色光辉,细密的空间道纹如绽放的银灰莲,在三人周遭的虚空中缓缓旋转。
下一秒,虚空泛起水纹般的纬度涟漪,叶凡和段德只觉眼前景象消了一秒,后又恢复了正常。
等他们回过神,脚下已距金乌猿二十丈远,莫尽欢的手也适时松开。
这是《无间真解》第一卷的秘术“无间步”,不凭直接穿梭,只靠重叠空间纬度,便实现了瞬息移位。
可喘息的间隙都未到,金乌猿突然朝着三人发出一声巨吼。
那嘶吼如惊雷炸响,带着撕裂神魂的力量,叶凡只觉脑子一阵剧痛,仿佛灵魂都要被震出躯体。
“快静心凝神!”段德的声音带着急促,胖脸绷得严肃:“这是金乌猿,它的吼声能震碎人的魂魄!”
叶凡立刻收摄心神,依言稳住神魂。
一旁的莫尽欢已迈步上前,挡在两人身前,右手抬起,指尖的月阳神戒在微光中流转着光泽。
“曦光。”
她轻声开口,右臂外侧骤然凝出一道淡金色的半透明护盾,光纹在盾面上缓缓流动,透着温润却坚韧的力量。
金乌猿见攻击落空,另外两颗头颅当即张开嘴,蕴含极阴之力的幽蓝光芒在喉间凝聚,显然要发动更强的攻势。
“遁冲。”莫尽欢眼神一凝,将体内的日之神力尽数汇入月阳神戒的日轮之中。
下一秒,前方的光盾骤然凝实、暴涨,带着灼热的日光以光速向前冲击。
金乌猿来不及躲闪,被光盾狠狠撞中,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吼。
至阳的神力本就克制极阴之物,这一击直让它浑身蜷曲,庞大的身躯踉跄着向后倒去,最终“扑通”一声坠入后方的黑潭,溅起漫天水花。
莫尽欢转身看向仍在原地发愣的两人,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耽搁的冷静:
“走吧,万一它再从潭里爬上来,可没那么好应付了。”
话音刚落,她便抬脚越过两人,月竹青色的衣摆随着动作摇曳生姿,朝着前方的树林走去,没有半分迟疑。
叶凡最先回过神,目光追着莫尽欢的背影,下意识跟了两步。
转头却见段德还杵在原地,眼神直勾勾盯着黑潭方向,嘴角微微耷拉着,那副恋恋不舍的模样,显然还在惦记根本没在黑潭底的‘绿铜’。
叶凡无奈地走上前,心里清楚段德虽爱贪小利、总爱耍些小聪明骗人,却也并非穷凶极恶之辈。
他伸手一把拽住段德的胳膊,力道不轻不重:“道长,别盯着了,绿铜再重要,也得有命拿,先跟上她再说。”
段德这才悻悻收回目光,被叶凡半拉半拽着往前赶,嘴里还小声嘀咕:“那可是至宝绿铜啊……就这么走了,多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