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PLAY嘿嘿嘿…
顾清扬猛然睁开眼,额头重重磕在桌面,发出一声闷响。他整个人像被灌了铅,四肢沉重得抬不起来,鼻腔里充斥着一股焦味混着霉味的空气,呛得他喉咙发紧。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头顶吊灯摇晃的吱呀声断断续续地响着。月光从破碎的窗户斜照进来,映在焦黑斑驳的墙面上,像是蜘蛛网裂开的纹路。他试着撑起身子,却发现手腕被铁链缠住,链条另一端没入桌面的焦痕,牢牢锁住了他。
他皱眉,用力扯动铁链,脖颈后方突然传来一阵刺痛。指尖摸过去,沾了一手暗红,血已经干了,黏糊糊的,让他胃里一阵翻涌。
他环顾四周,屋内散落着烧焦的桌椅,墙角堆着残破的书架,木板都发黑卷曲了。地上铺满碎玻璃和灰烬,每一步都踩出细碎声响。他的视线落在桌上几页泛黄的纸张上,隐约能看清“纵火调查”几个字,笔迹歪斜凌乱,像是被人仓促写下的。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大火吞噬木门,火焰在走廊尽头跳动,有人站在楼梯口,背影单薄。
他猛地闭上眼,想再仔细看清楚那人的脸,可画面就像水波一样模糊了,怎么也抓不住。
“哥……”
一道轻声呢喃从背后传来,顾清扬浑身一颤,脊背窜起一阵凉意。他猛地回头,却只看到空荡荡的门口,风吹过,带起一阵灰尘扑在他脸上。
他揉了揉眼睛,再睁眼时,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校服,身形瘦削,脸色苍白,眼神却亮得吓人。他正低头看着地板,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你……是谁?”顾清扬声音沙哑,喉咙像是被火烧过。
那人缓缓抬头,目光落在他身上,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
“是我。”他说,“哥,你还记得我吗?”
顾清扬心头猛地一跳,这个称呼像是戳中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他盯着那张脸,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小时候,那个总跟在他身后的小男孩,抱着课本站在老宅门前等他回家。
他摇了摇头,咬紧牙关。
“你不是……已经……”
“我已经死了。”那人轻轻说,语气平静得不像个鬼魂,“但我不甘心。”
他走近几步,铁链随着他的脚步声微微震动。他伸手抚摸链条,链条竟像蛇一样蠕动起来,勒进顾清扬的手腕。
“这些年,我每天都在等。”他说,声音有些哽咽,“等你回来参加我的葬礼。可你连我死的消息都没问一句。”
顾清扬呼吸一滞,脑子里又浮现出那个画面——大火中的老宅,浓烟滚滚,有人站在火海里,喊着他的名字。
“我没有……我不知道……”他喃喃自语,声音带着颤抖。
“你当然不知道。”那人笑了,笑声里却透着哭腔,“因为你根本不在乎。”
他走到角落,手指拂过那堆焦黑的书架,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宝物。
“你看,我把当年的书房复原了。”他说,“每一本书,我都找回来了。”
顾清扬盯着那些焦黑的纸页,忽然发现其中一页上有歪歪扭扭的字迹——“哥带我去钓鱼”。
他愣住了。
这不是他写的。
那是谁写的?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脑子一阵晕眩。
“哥,你还记得吗?”那人回过头,眼里闪着光,“小时候你答应过要带我去钓鱼,可后来你再也不提了。”
顾清扬喉咙干涩,说不出话来。
“你知道吗?”那人慢慢走近,指尖划过顾清扬的脸颊,“那天我放火的时候,想着你会来救我。”
顾清扬猛地往后缩,却被铁链拽住,动弹不得。他瞪大眼睛,看着那人靠近,呼吸喷在他耳边。
“可你没有来。”
“我……我……”他张口想解释,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没关系。”那人笑了,声音温柔得近乎病态,“现在你来了。”
话音刚落,一阵剧痛炸开在顾清扬脑中,像是有无数根针往他太阳穴里扎。他痛苦地捂住头,眼前一黑,意识逐渐模糊。
他听见那人轻声说:“别怕,这次我会一直陪着你。”
等他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倒在沙发上,铁链不知何时松开了。他本能地想挣扎起身,却发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那人靠过去。
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竟主动伸向对方。
“哥?”那人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期待,“你也想靠近我,对吗?”
顾清扬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拼命摇头,可身体却越来越靠近那人,直到几乎贴在一起。
那人伸手抱住他,声音轻柔:“你看,我们终于在一起了。”
顾清扬眼前彻底黑了下去,最后一刻,他清晰地感受到那人嘴唇贴在他耳边,轻声说:
“这一次,你逃不掉了。”
顾清扬的意识像掉进了深水里,沉沉浮浮,耳边的声音忽远忽近。
他听见木头摩擦地板的声响,脚步声很轻,却每一步都踩在他心上。
“哥,你以前最讨厌老宅了,对吗?”那人蹲下身,脸几乎贴到他面前,呼吸温热,“你觉得那里太旧,太闷,像个牢笼。可那是我唯一的地方。”
顾清扬喉咙发紧,想说话,却发现舌头像被压住,发不出声音。
那人笑了笑,指尖轻轻抚过他的眉骨,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
“你不知道吧?我一直在等你。”他低声说,“每天晚上,我都坐在老宅的楼梯口,听着外面的风吹门,希望是你回来了。”
顾清扬眼皮颤动,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昏暗的灯光下,一个小男孩蜷缩在楼梯拐角,怀里抱着一本破旧的图画本,眼睛盯着门口。他穿得单薄,手指冻得通红,却一声不吭地坐着,像是在等人。
他猛地睁眼,喘息着,胸口起伏不定。
那人却已经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月光,轮廓模糊成一团黑影。
“你知道吗?那天我放火的时候,把所有东西都烧了。”他缓缓说,“我把书房的书一页一页撕下来,堆在客厅,点上火。”
他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笑意,“我以为你会来救我。”
顾清扬终于找回声音:“我没有……我不知道你……”
“你当然不知道。”那人打断他,语气平静,“因为你从没回来过。”
话音刚落,顾清扬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像是有人用锤子狠狠砸进他的太阳穴。
他闷哼一声,双手本能地捂住头,整个人蜷缩起来。
“疼吗?”那人没有靠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别怕,这会过去的。”
顾清扬咬紧牙关,冷汗顺着额角滑下。他能感觉到脑中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是记忆被撕裂又重组,痛得他几乎晕厥。
“哥,别怕。”那人终于走过来,蹲下身,手搭在他的肩上,“我会一直陪着你。”
顾清扬抬起头,看着那张脸,忽然发现对方的眼睛变了。
原本苍白的脸色下,浮现出一层诡异的红晕,眼神也不再是少年般的清澈,而是混杂着痛苦与怨恨的深潭。
“你知道吗?”那人轻声说,“其实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顾清扬瞳孔猛地收缩。
“你……”
“每次你一个人的时候,我都在。”那人笑了,声音低哑,“你睡觉时听到的脚步声,是你关门时窗外的风声,还是我?”
“你……到底是谁?!”
那人歪头看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问题。
“我是谁?”他轻笑,“我是你弟弟啊。”
顾清扬的呼吸一滞。
“你不是……”他喃喃道,“你已经……”
“我已经死了。”那人点头,笑容温柔,“但我不甘心。”
他伸手,轻轻握住顾清扬的手腕,皮肤冰冷刺骨。
“你知道吗?我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张纸。”他说,“那是你小时候写给我的。”
顾清扬心跳加快。
“上面写着:‘明天带弟弟去钓鱼’。”
他顿了顿,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小孩:“可你没去。”
顾清扬浑身一震,脑子轰然炸开。
他想起来了。
那天早上,他答应了要带弟弟去钓鱼,可临时接到一个电话,公司临时开会,他匆匆出门,连早餐都没吃完。
他记得弟弟站在门口,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一句话也没说。
那天下午,他接到了火灾的消息。
老宅起火,火势凶猛,消防车来了十几辆。
火灭后,他们找到了一个人的遗体,烧得面目全非。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点的火。
也没人知道,他为什么要在客厅里堆满那些书。
“哥,我等了你那么多年。”那人低声说,手指慢慢收紧,“现在,你终于回来了。”
顾清扬猛地挣扎,却发现身体比刚才更沉重,连抬手都变得困难。
“你对我做了什么?”他喘息着问。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伸手,将他扶起。
顾清扬的身体竟然顺从地跟着动了。
他惊恐地看着自己抬起的手,仿佛不是自己的。
“别怕。”那人轻声说,“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顾清扬的嘴唇颤抖,却说不出一个字。
他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惧。
不是害怕死亡,而是害怕……失去自我。
那人靠得更近,呼吸拂过他的耳畔。
“这一次,你逃不掉了。”
下一秒,一阵刺骨的寒意涌入脑海,顾清扬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