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石沉大海的短信,像投入深潭的一颗小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死寂的沉默比直接的拒绝更令人心慌。云染在忐忑不安中又度过了两天,那准时送达的精致餐食依旧雷打不动地出现在门口,仿佛她那条短信从未存在过。
这种被完全无视、却又被强行纳入对方某种“照料”体系的感觉,让云染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与憋闷。她像被困在一个透明的茧里,看得见外面,却无法挣脱,而织茧的人甚至不屑于回应她的挣扎。
身体的恢复仍在继续。胸腔的钝痛已减轻大半,只要不做大幅度的动作,日常起居已无大碍。后脑的伤处也基本愈合,只留下一小块微微凸起的疤痕,隐藏在发丝间。医生建议她可以开始进行一些更积极的康复训练,以促进骨骼愈合和肌肉力量恢复。
李薇之前给的资料里,附带着一张公司合作的高端康复中心的体验券。或许是为了补偿,也或许只是为了让她尽快恢复工作能力。云染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决定去。她需要做点什么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无形囚笼,需要找回一点对身体、对生活的掌控感。
康复中心环境私密而专业,接待她的是一位温和耐心的女治疗师。在进行了详细的评估后,治疗师为她制定了几组针对性的训练动作,主要是借助器械进行一些温和的上肢和核心力量练习。
云染换上一身宽松的运动服,走进训练区。这里人不多,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令人放松的精油香气,舒缓的音乐流淌。她按照治疗师的指导,在一台划船器上缓慢而专注地开始动作。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与肌肉的发力上,试图将那些纷乱扰人的思绪暂时隔绝在外。
时间在规律的器械运转声中流逝。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受伤的肋骨处在适度发力下传来轻微的酸胀感,但并不难以忍受。这种身体被重新调动、掌控的感觉,让她久违地感到一丝踏实。
一组动作结束,她停下来休息,拿起旁边的水杯小口喝着。目光无意识地扫过训练区另一头。那里是更专业的体能训练区,器械更多,也更空旷。
然后,她的目光定格了。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瞬间攥紧,呼吸骤然停滞!
在那一排沉重的龙门架力量训练区,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正背对着她,进行着复健训练。
刘耀文。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运动背心和长裤,勾勒出流畅而极具力量感的背部线条。右臂依旧打着那碍眼的石膏,用特殊的绷带固定着,但左臂正单手抓着一个不小的哑铃,进行着侧平举的动作。他的动作很慢,极其标准,每一寸肌肉的收缩和舒展都充满了控制力。汗水浸透了他的背心,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绷紧的肩胛骨和脊柱沟壑。
他微微侧着头,专注地感受着肌肉的发力,侧脸线条在训练区顶灯的照射下显得格外清晰冷硬,下颌紧绷,唇线抿成一条坚毅的直线。一个穿着运动服、教练模样的男人站在他身旁,偶尔低声指点一两句。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家康复中心虽然高端,但并非绝对保密。他这样级别的艺人,复健不应该在更私密、安保更严格的地方进行吗?
云染的大脑一片空白,血液仿佛在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她下意识地想立刻转身逃离,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眼睛无法控制地,死死盯着那个沉浸在训练中的身影。
他看起来……比在医院时结实了些,苍白褪去,皮肤染上了训练后的健康潮红。但那股专注到近乎偏执的狠劲,却丝毫未变。甚至因为此刻只有一只手臂能发力,那种克服障碍、近乎自虐般的坚持,显得更加具有冲击力。
他完成了那组动作,将哑铃放回架子上,发出沉闷的轻响。教练递给他毛巾和水,他接过来,随意地擦了擦脸上的汗,仰头喝水时,喉结剧烈地滚动着。
然后,毫无预兆地,他的目光猛地转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