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黑色的磨砂U盘,像一块沉默的烙铁,静静地躺在云染的抽屉最深处。她没有再打开过里面的视频,但那段练习室里无声的、近乎残酷的汗水与坚持的画面,却时不时在她剪辑时浮现。
它像一层滤镜,悄然覆盖了她之前对刘耀文的所有认知。舞台上光芒万丈的王者,综艺里爽朗狡黠的少年,私下气势迫人的顶流,会议室里偶尔流露恶劣的“戳兔子”者……这些形象之下,似乎还蛰伏着一个更核心、更沉默、也更沉重的内核——一个对自己苛刻到近乎残忍的完美主义者。
这种认知的转变,微妙地影响着她剪辑的视角。在处理他个人物料的镜头时,她不再仅仅追求表面的“帅”或“燃”,而是下意识地去捕捉他眼神里那份沉甸甸的专注,动作中那千锤百炼后形成的、如同本能般的精准力量感。她开始理解他那些看似不近人情的严苛要求背后,是对舞台近乎偏执的敬畏。
这种变化是潜移默化的,甚至连云染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她只是觉得,剪辑他的片段时,心里似乎多了一份沉静,少了一份面对他本人时的慌乱。
这天,公司安排了一个大型的舞台设备调试和彩排预演。TNT全员都会到场配合,所有相关工作人员也必须全程待命,随时处理突发状况。剪辑组也被要求派人现场跟拍一些花絮素材,以备后期宣传使用。很不幸,这个任务落在了云染头上。
巨大的场馆空旷而冰冷,空气中弥漫着新设备特有的金属和塑料气味。炫目的舞台灯光尚未完全开启,只有几束冷白的顶灯勉强照亮巨大的空间。工作人员像工蚁一样在巨大的舞台上下穿梭,调试着复杂的音响、灯光和升降装置,各种指令和设备的嗡鸣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紧张而忙碌的背景音。
云染抱着沉重的摄像机,缩在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阴影里。她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镜头小心地捕捉着一些工作人员认真工作的侧写,以及远处舞台上模糊走位的成员身影。她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总在搜寻那个熟悉又让她心跳加速的存在。
刘耀文穿着简单的黑色训练服,正站在舞台中央,和编舞老师以及灯光师激烈地讨论着什么。他比划着手势,神情专注而严肃,偶尔皱眉摇头,灯光师在他指点下不断调整着光束的角度和颜色。即使隔着很远的距离,他周身散发的那种掌控感和不容置疑的气场,依旧清晰地传递过来。
云染的镜头不由自主地对准了他。取景框里,他的侧脸线条在冷白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冷硬,紧抿的唇线透着一丝不容妥协的固执。就在她按下录制键的瞬间,刘耀文似乎若有所觉,目光如同探照灯般,精准地朝着她这个角落扫了过来!
云染的心猛地一缩,手指一抖,差点把摄像机摔了。她慌忙移开镜头,假装在拍旁边悬挂的灯架,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她甚至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审视,然后才淡漠地移开。
她暗暗松了口气,却再也不敢把镜头对准那个方向。
时间在紧张的调试中流逝。场馆内的各种设备终于开始协同运转,进行第一次带妆彩排预演。震耳欲聋的音乐响起,绚烂的灯光如同星河瀑布般倾泻而下,将舞台瞬间点燃。七个身影在光影中跃动,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排练过千百次的精准和力量。
云染被这宏大的舞台效果震撼,暂时忘记了紧张,也举起摄像机,捕捉着一些震撼的舞台全景和成员们投入表演的瞬间。
彩排进行到高潮部分,一个需要成员配合大型升降装置完成的复杂走位。音乐节奏陡然加快,鼓点密集如雨。舞台中央一块巨大的圆形升降台缓缓升起,刘耀文站在正中心,即将完成一个高难度的定点pose,同时升降台会将他托举到最高点。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升降台平稳上升,刘耀文的动作行云流水,充满力量感。就在他即将完成定格、升降台升到预定高度时——
“嗡——嘎吱——!”
一阵极其刺耳、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骤然撕裂了震耳的音乐!
整个场馆的灯光猛地剧烈闪烁了几下,如同垂死的巨兽在挣扎!紧接着,一声沉闷的巨响从舞台下方传来!
“砰!!!”
云染只觉得脚下的地面猛地一震!她惊呼一声,踉跄着扶住旁边的钢架才没摔倒。手里的摄像机脱手飞出,重重砸在地上,镜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怎么回事?!”
“设备故障!”
“断电了?!”
“升降台!升降台卡住了!”